主治医生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走了出来，脸色极其严肃。 “顾先生，”他直接开口，语气凝重，“之前我们的判断失误，这孩子身上可能还隐藏着什么我们没检测出来的病症。” “即便现在情况暂时控制住了，也非常不乐观。我们初步判断，很可能是中毒。” “中毒？” 顾长歌心下一凛，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你确定不是短时间内的中毒吗？” 医生摇头：“顾先生，这是我们的失误，这孩子智力不全，或许并不是天生的，他应该一早就中了神经毒素，神经毒素不是容易获取的。” 见他如此肯定，顾长歌又陷入头脑风暴。 很早之前就中毒，又没能检测出来，那说明这个神经毒素不常见？ 或许在孩子还在贫民区时就已经…… 但贫民窟怎么可能会得到不常见的神经毒素？ 这种神经毒素为什么又刚好在这个时候爆发？ 这孩子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竟让对方不惜一再灭口，甚至用上这种手段？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锐利地看向医生：“孩子的生命安全能保住吗？” 医生疲惫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只能说暂时维持。但这种未知毒素的破坏性很强，代谢机制也很异常。能不能救回来，关键要看后续检测结果，以及能否找到对应的解毒或治疗方案。” 他顿了顿，带着歉意和无奈补充道，“顾先生，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长歌的脸色瞬间冰寒。 他立刻对身旁的十一沉声下令。 “加派一倍人手，二十四小时严密守护这个病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孩子有任何细微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小少爷！”十一领命，立刻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调派人手。 安排完这一切，顾长歌才转向夏铭，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夏教授，抱歉，突发状况，我恐怕得先走一步了。” 夏铭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语气温和。 “顾先生快去忙吧，正事要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吊着的手臂，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 顾长歌无心再多寒暄，微微颔首，便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转身大步离开医院。 他刚坐进车里，还没等司机询问目的地，手机便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 特伦斯！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特伦斯冷静但嘶哑的低沉声音。 “顾先生，我们刚接到消息，巴克出了车祸，当场……没了。” 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顾长歌头顶！ 今天还那个拍着桌子怒吼，信誓旦旦要在一周内查出真相的耿直汉子……没了？ 车祸？ 意外？ 绝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意外！ 这分明是灭口！ 是警告！ 是幕后黑手在对所有试图追查的人，进行最直接的威慑！ 顾长歌握着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冰封万里，杀意凛然。 对手的狠辣与猖狂，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不知道在这半个小时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车几乎是飞驰到当地警局。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气息。 连门口警旗都似乎耷拉着。 他刚踏进大厅。 一个穿着熨帖制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胸前铭牌上印着一行英文。 汉森副警监。 “是顾长歌先生吧？” 这位叫汉森的胖男人主动伸出手，脸上堆着沉痛，“我是巴克的直属上司汉森，感谢你能来。巴克是个好伙计……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他的手温暖有力，握手动作很热情。 但，顾长歌可没有自我介绍自己是谁。 顾长歌与他轻握，“汉森警官认识我？” 汉森油腻的脸上一愣，但很快就重新堆积表情，“当然，顾先生可是张家分部的部长，这个地界谁会不认识您呢！” 顾长歌没在质疑，只是松开他肥厚的手掌。 “汉森副警监，巴克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汉森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神色。 只见他重重叹了口气，一只手伸出，引导他往走廊深处会议室走去，动作自然得像多年老友。 “顾先生，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现场情况比较惨烈。为保留逝者尊严，也为避免给亲友造成二次心理创伤。我们已安排最好入殓师。等整理好遗容。追悼会上一定让巴克体面地走。” 这套说辞冠冕堂皇，却让顾长歌心猛地一沉。 连尸体都见不到？ 汉森已经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里面赫然已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那女人一身黑色职业装，背脊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乍一看就像尊冰冷雕塑。 不是海伦还是谁？ 听到开门声，她只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顾长歌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点了下头，算作问候。 汉森已经道：“顾先生，您和海伦国际探员都是巴克的朋友，现在这里等一会，稍后我这就来。” 顾长歌没有阻止他的离开，他大步走进去，刚想用眼神询问海伦是否了解内情，却见海伦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只见她视线快速扫过某个角落，又回到顾长歌脸上。 眼神，带着极其隐晦警告。 顾长歌眯了眯眼。 这里面的人不能相信？ 他瞬间读懂暗示。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立刻联想到地皮上那些无法无天势力，以及他们能轻易在医院下手灭口。 如果连警局内部都被渗透，那巴克所谓车祸…… 想到这里顾长歌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 “两位久等。” 没一会，汉森就回来了。 他绕到主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做出一副推心置腹姿态。 他先环顾空**会议室，仿佛在缅怀什么。 “顾先生。海伦探员。你们能来我真的很感动。” “我们巴克，虽然脾气冲了点做事莽撞了些，但他是条真性情汉子！他交的朋友也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汉森用力拍桌子，一副扼腕叹息的夸张模样，仿佛在为巴克逝去他深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