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婚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万福的后面正追着个人,那人披头散发,手举着宝剑。一边追一边喊:“我砍死你们,我砍死你们……”
而他的身后,徐氏正哭地鬓乱钗横,跌跌撞撞地追。“儿啊,我的儿……”
慕云宵简直气炸了。
等万福跑到身前,他一个箭步上去,劈手就夺下了慕子骆手中的剑,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小畜生,反了你了!”
慕云霄这一巴掌似乎挺大力的,慕子骆被扇到了地上去,半天都没起来。
追到面前徐氏抱着慕子骆就哭。
慕云宵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圈,最后咆哮道:“都闭嘴!”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妇人小声的啜泣。这人倒不是徐敏,而是刚死了女儿的方姨娘。
慕云宵的视线逡巡了一圈后,落在了方姨娘的面上。
“你哭什么?”他冷冷地问道。
方姨娘噗通一声跪下来:“侯爷,我苦命的月璃死的冤枉啊……”
“不守妇道,她有甚么好冤的。”慕云宵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已经透出了杀意来。
方姨娘难以置信地看着慕云霄:“侯爷,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慕云霄闭上了眼睛不看她,而后转过身去。“听着,方淑敏不守妇道,于十五年前与人苟且诞下一女,今日方查明真相。母女一并沉潭!”
方姨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之后疯了一般咆哮:“慕云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欧阳若看着方姨娘的样子,也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慕云宵。
慕樱雪却丝毫没有惊讶,只是心中小小感慨了句:原来这死局竟还有这样的解法。慕云宵,你牛逼!
然而慕云霄只是抬手挥了挥,淡淡道:“拖下去!”
欧阳若似乎要冲出去说情,慕樱雪眼疾手快,直接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欧阳若想甩开她的手。
慕樱雪无奈,只能密入传言道:“我会想别的办法救她。”
欧阳若有些怀疑地看慕樱雪。慕樱雪回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可就在这个时候,慕子骆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现场凝重的气氛因为这突兀的笑容开始诡异了。徐敏因为儿子“活”过来,倒是松了口气,也就没拉着他。
于是,慕子骆站了起来。
指着慕云宵的鼻子大笑。
慕云宵不耐烦,恨不得再抽他一巴掌。“逆子,你笑什么?!”
“笑你蠢!”
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
慕子骆抬起头来,冷笑道:“说了啊,笑你蠢。月璃是你亲闺女!我才是野种,我才是野种你知道吗?你个傻叉,亲手逼死了你的亲生女儿,就为了保我这个野种,哈!哈哈哈哈……”
徐敏面如死灰。
慕云宵眼睛瞪的十分大,额前青筋暴起。
在场所有人,包括慕樱雪,都被这个消息雷地外焦里嫩。
这个时候,只见慕子骆如喝醉酒的醉汉一样,走到了徐敏身边,“呸”地吐了口口水。
“一个月前我就发现了。一个月前你给你那死去的旧情人过冥寿。老子他妈都听见啦!”慕子骆愤愤道,“当年你生不出来,就借了种。你还说让他不要怪你,杀他并不是你本意……”
慕子骆话没有说完,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两声尖叫——
“不要!”
慕水蓝跌坐在地上,而徐敏扑在了慕子骆的身上。
慕子骆望着慕云宵:“嘿……真绿!”
说完,他就断了气。
慕云宵也被气的背过了气去。
这注定是一个忙乱的夜。
慕子骆死了之后,徐敏也自尽了。临了只留了一句:“蓝儿是你的,望你好好待她。”
雪园里被一通打砸抢,自然是不能住了。慕樱雪本打算带着欧阳若离开侯府。然而欧阳若却选择留下来善后。说要走也不急这时。
慕樱雪知道,经此一事,欧阳若肯定不会再有留在慕云宵身边的想法了。她现在这么选,只是选择不落井下石,于是也尊重她的意见。
母女俩当晚住回了原先的屋子。
雪园里,欧燕若命人将尸首收拾之后,又吩咐了柳儿和小林收拾屋子。
而第二日,慕云宵将太师请到了府上来。后来贤妃也来了,几人在书房里谈了大半日才离去。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但是晚上的时候,卫京来报说,徐敏和慕子骆的尸首,被芦苇席卷了从后门运了出去。但是,慕水蓝换了夜行衣跟了上去。
卫京问要不要去阻止慕水蓝。
慕樱雪却摇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竟会发展成这样,但终归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至于慕水蓝的行动。那也是基于她自己的孝心,没必要阻止。”
“小姐,我是问,要不要斩草除根。”卫京微微皱眉,“慕水蓝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慕樱雪忽然抬眸看着他,眼神有些幽冷。
那一瞬间,卫京几乎以为慕樱雪已经洞悉了一切。
然而她说:“如果她觉得有必要报仇。我就等着她来!”
卫京若有所思,退了出去。
一个经历了戴绿帽、亲手杀养子、失嫡妻子的人,这些事情之后,他还能打起精神来一天之内将慕樱雪那日被砸的嫁妆一件不留地备好,并且还能拉下脸来给慕樱雪赔罪。慕云宵实在是个了不得的狂人。
所以两人都没再提那日的事情。
大婚那日,慕樱雪前脚上了花轿,慕云宵后脚就去看了欧阳若。
然而欧阳若却一反原先的温柔体贴,冷冰冰地,十分客气,乃至不怎么搭理。
慕云宵心中有火,却也只能压着,最后没好气地离开。
离开之后,卫京就出现了,问道:“夫人,小姐说了,您若是忍不了,我随时能带您走。”
欧阳若点点头,微笑道:“无碍,等雪儿过了回门再说吧。一切若是能顺理成章,那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好。”
卫京也不勉强,点头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靖云王府中,正是热闹时候。
拜了天地之后,慕樱雪被送入了洞房,而新郎则被人拉走喝酒去了。
她一人坐在床沿上,心中思绪万千。但怎么想,满脑子都是宫弄月的身影。
或坐或立,或正经,或嘲弄。还有一次次出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想,心里就越难受。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窗户开着,外面飘进了极淡的花香,这又让她想起了一月多之前,在方山上的樱花树下。浸着月华的花瓣雨中,他说,“樱雪,嫁我可好。”
慕樱雪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翻出了窗外,盖头、凤冠,被丢了一地。
她一边走,一边解身上繁复的霞帔。
“娘子,这等活儿,留给为夫来做不好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几分无奈地在慕樱雪身后响起。
慕樱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弄月的声音,还是轩辕尘的。
确切地说,弄月的语气,却是轩辕尘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就看见,庭院里的桃花树下,正站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男人勾着嘴角,看不清神色,但很明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
慕樱雪惊呆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后,不由自主地朝他跑了过去。
“你成亲,我怎么能不在这里呢?”弄月微笑起来。
慕樱雪这才发现,弄月身上穿的,正是大红的喜服。她瞪大了眼睛,而后又有些担心地问:“靖云王呢?你……你把他怎么了?”
弄月笑意更盛,“靖云王妃我都抢了,你说呢?”
“你……你该不会……”慕樱雪想到这里,顿时停住跑向他的脚步,后退了一步。
弄月也不拦她,只是抬手去解自己脸上的面具。
“雪儿,你不就我,那就只好我来就你啦。”
慕樱雪看着面具底下露出的那张脸,还有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睛,整个人都懵逼了。
半晌之后,一种智商被碾压的羞耻感迅速蔓延过了她的全身,这让她恼羞成怒地咆哮道:“你、骗、我!”
“我本是要和你解释的,但是那日你没来,我伤心地惩罚自己喝了一晚上的酒呢!”轩辕尘追了上去,而后又懂道,“方才你又是自揭盖头,又是翻窗户的,是打算去哪儿?”
慕樱雪头也不回。“逃婚!”
“为谁逃的?”他低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慕樱雪被他锁在胸口,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好闷闷道:“一个骗子!”
他勾了勾嘴角,低语一声:“骗子很高兴!”
轩辕尘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婚房走去。
慕樱雪挣扎道:“放手啦,我还没有原谅你!”
“王妃,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确定要我今晚就解释给你听吗?”
“不然你就睡书房!”慕樱雪没好气道。
轩辕尘十分无奈:“咱来日方长,以后慢慢说不好吗?”
“我要悔婚,不嫁了。”
“给你个皇后也不嫁?”
“有后宫吗?”
“没有。”
“那我考虑一下。”
后记:
宣武二十四年秋:慕侯府嫡女嫁入睿王府为侧妃。然,大婚当日,北境失守。帝以为不祥,降罪睿王府。睿王被迫请命出征。战事陷入胶着,幽云铁骑群龙无首,无法发挥效力。冬至日,幽城破,北地尽入胡人手,睿王被俘,辰王重伤退守归于城。
战报传回后,靖云王妃请命。时,烈帝无将可用,欣然应允。靖云王随王妃出征。此后,捷报频传,失地多数收复。
烈帝疑心靖云王装疯,回归北地只为从新接管幽云铁骑。然,战报传回,却是王妃的火神营屡建奇功,让敌人闻风丧胆。朝野内外皆对王妃赞誉有加。
次年三月,幽城收复,俘皇铺王朝太子贺。对方欲以轩辕瑞相换,烈帝不允。睿被斩于醴城,睿王侧王妃闻讯自缢殉节。
六月,幽云铁骑携火神营攻破皇铺朝都城醴,睿王尸骨方得入殓。
班师途中,皇后与太子忌惮靖云王妃赫赫战功,发动政变。烈帝被囚,黑风骑出动。太子党与保皇党斗争进入白热化。烈帝险些被斩于御花园,幸得萧妃相救,化险为夷。然萧妃重伤不治,临了只道了句:“尘儿为你所出。”合眼而逝。
靖云王得消息后与王妃飞马回京,终未得见萧妃。三日后大军至,京城之围始解。皇后、太子双双被废。
不日,靖云王神智恢复,加封为太子,掌监国大任。靖云王妃也成了太子妃。
七月,前皇后与前太子锦因谋逆罪入狱处斩,连坐三千四百余人,朝中大员更是损了泰半,轩辕朝元气大伤。
然即便如此,因太子妃有火神营,太子有幽云铁骑,无一国敢觊觎轩辕。
太子整顿军务,改善政弊,又在第二年减轻赋税。朝野内外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宣武二十八年,烈帝禅位于太子尘。
同年,景帝登基,改年号承平,封慕氏樱雪为后。
帝后恩爱甚笃,后宫空置,群臣劝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景帝总以“干卿何事”相拒。
承平二年,皇后诞下嫡长子和长公主,纳妃之声终于渐小。承平四年,皇后诞下二皇子和三皇子。皇帝得意洋洋,常问几个家中管的严格的臣下,可儿女双全,是否需要再赐美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