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手，示意禁军退下，转头看向琉璃盏上的苹果。 分明是一片片飞过来的，可叠在一起，竟然是完整的苹果模样。 他伸手去碰，果子这才倏忽散开。 皇帝并不迂腐，也不认为女子就一定得拘于闺阁之中，相反，相比较于性别，他更看重有没有用。 他的手下，就养着一批女暗卫，办事能力不输男儿，甚至在探听消息这一方面，更为出色。 此时，他再看向虞清瑶，已经不单单是在看弟弟的未婚妻，更是在看一块可塑之才。 “虞清瑶，你前往边境的请求……” 纪承霄暗暗对着皇帝摇头，暗示千万不要答应她。 皇帝压了压嘴角，严肃道： “朕准了，不过身为女子，总归不方便。” 虞清瑶喜出望外。 “臣女可穿着男装，另起名号，绝不会让人识**份。京城这边，就请皇上下个口谕，命臣女闭门谢客，为宣宁王和兄长祈福。” 皇帝点点头。 “嗯，如此，那朕就再给你一个身份，就……军医署五品医丞，专门照顾宣宁王。” 虞清瑶郑重行礼。 “是，臣叩谢皇上。” 她的自称，已经不是臣女，而是正式的臣子。 纪承霄眉心一紧，默默地攥紧掌心。 “皇上……” 皇帝丝毫不理会他的暗示。 “差点忘了，云副将也要返回边境，你们就结伴而行，路上有个照应。” 虞清瑶看了看纪承霄，有些不愿意带上这个拖油瓶，不过，皇上开了口，她也无法拒绝。 “皇上，臣抵达边境之后，是不是以宣宁王健康为先，保护他安然康复？” 皇帝点点头。 “这是自然。” 虞清瑶凤眸里闪烁着异彩。 “是，臣明白了！” 皇上金口玉言，以宣宁王健康为先，那杀一些羯奴人，不也是保护宣宁王心理健康吗？ 放心，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个废物王爷的！ 虞清瑶这会儿恨不得长翅膀，立刻飞往边境。 “皇上，臣等是否随时可动身？” 皇帝看了看纪承霄，担忧他的身体。 “云爱卿还有余毒未清吧？” 虞清瑶冷静下来。 “云大人的毒，臣在路上可以解，不过也要做一些准备……三日后，如何？” 临走之前，必须把荣德侯府和章家的钱收入囊中，再给他们一个刻骨的教训。 皇帝望向纪承霄。 “云爱卿，你觉得呢？” 纪承霄点头。 “好，那就三日后。” 事情彻底敲定，虞清瑶这才松了口气，告退离开了大殿，走了没多远，却见前方出现被宫人簇拥着的华丽凤辇。 她退至路边，低头行礼。 金铃声停止，凤辇缓缓落地，成群的宫人退至两侧，低头凝神屏息。 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正是先皇亲手为最后一任皇后调制的香料。 一世欢。 “臣女虞清瑶参见太后。” 太后并非皇帝生母，她十九岁选秀，入宫即封贵人，获得先皇专宠，次年封嫔，再一年封妃。 三年后，先皇病重，临终前三个月封她为后。 先皇丧礼，太后晕倒，被查出怀有五个月身孕，之后诞下幼子，稳坐慈安宫。 如今，太后不过二十八岁，比皇上都要年轻。 两名宫女低头上前，恭敬地撩开凤辇的翡翠珠帘。 “原来是清瑶丫头，怎么没去哀家宫中坐坐？” 虞清瑶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臣女还在孝期，为免惊扰太后，不敢贸然打扰。” “平身吧。” 虞清瑶站起身，目光扫过凤辇内的太后，心中惊艳。 三年一贡的墨羽御华锦闪烁着葳蕤的光辉，金色的九尾赤焰凤凰徐徐展开，尾羽上镶嵌的宝石华光闪烁，宛若星河倾泻。 可如此华丽的衣衫，在太后的容貌面前，却是黯然失色。 如雪的肌肤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一双眼眸如狐，眉羽间是化不开的妩媚风情，上扬的眼尾勾勒着朱砂色，与娇艳欲滴的红唇呼应，隐隐一笑间，端庄得体，却又魅惑众生。 太后含笑开口，温软的声音不徐不疾，含着几分甜腻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哀家听闻，宣宁王要与你退婚？这属实是皇家委屈你了。哀家细想过，娘家有位侄子，倒是与你颇为……” 虞清瑶垂眸开口： “太后娘娘，臣女入宫，就是为了向皇上表明不愿意违背先皇旨意，皇上也已经应允，命臣女回府为王爷和大哥祈福。” “是吗？”太后笑意更浓，“如此就更好了，哀家一瞧见你，就心中欢喜，以后多来哀家的宫中坐坐。” “是。” 珠帘落下，碧绿的翡翠珠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凤辇离开，虞清瑶心头动了动。 这位太后虽年轻，名声却极好，且性子温柔，最喜欢赏赐东西，很得人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她，总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虞清瑶收敛心神，转身离开。 凤辇徐徐前进，宫人恭敬低语： “太后，荣德侯府老夫人等了半个时辰了。” “虞家是功臣，哀家怎么都得善待，让章氏站上一个时辰再回去。” 停顿一瞬，太后略显玩味的声音响起。 “丹书铁券都拿出来了，想来是要去边境了，派人好好照顾一下，路途遥远，山匪众多，出事了，可怎么办才好？” “是，奴婢会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