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有因就有果
从沈亦舟遇上逢贺青开始,不是他出事就是她遇险。
上一次他们准备去山上散心,若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躺在急救室里的就是她。
这无休止的纠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能比逢贺青早一点遇见她?
怒火与悔恨交织着冲上头顶,他现在控制不了想一拳打死眼前这个家伙,但是顾京晟很快拦着他的腰,“别闹了林锦川,沈亦舟还在急救室,不会有事的!”
旁边的保镖观察着,但是老板没有发话,他们也没有上前。
“抱歉。” 逢贺青垂着眸,眉头皱着,声音哑的不像话。
他甚至没能及时收到逢桉被送出国的消息,除了抱歉什么也说不了。
逢贺青现在还能想到,当时那场车祸,沈亦舟已经像是失去了意识,但躺在担架上还是强撑了说了一句,“逢贺青……我们算不算两清了……”
对她来说,她好像很信因果,有因就有果。
可是他们怎么才能算两清呢,只能说是纠缠不清。
2020年二月份。
全球陆地和海洋表面平均温度比 20 世纪的平均温度高出约 1.17℃。
亚洲和加勒比海地区都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温暖的 2 月,南极和北极的海冰覆盖率均低于平均水平。
疫情开始蔓延,经济受到冲击,全球主要股市暴跌。
沈亦舟在这个时候醒的。
她先是朦朦胧胧,看到一片的白,而后想说话,但是长时间没有开嗓,嗓音嘶哑,甚至喉咙鼻子很不舒服,然后就看到自己鼻孔里长长的搭着一条细管。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这个的东西太眼熟了,她的妈妈带过,胃管。
然后就是下意识的想坐起来,但全身瘫软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手指微微颤动。
护士对她的房间是有监控的,预防突**况,很快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走了进来,确认确实醒了过来,跟着后面的医护人员用着英语说道,“通知林先生。”
她只听到这句话,而后就开始有护士进来像是对她做一系列的检查,量血压,测体温。
因为医疗条件考虑,和沈念在这边留学,所以林锦川并没有将沈亦舟转回国内。
只是没想到19年年末,就发生了一件全球大事件。
林锦川本来一个月会飞一次纽约来看她,疫情后股市上下浮动的厉害,他便忙的开始抽不出时间。
所以纽约这边的医院每天都要给林锦川汇报一下沈亦舟的情况。
或者有时候空闲的时候,他会主动问起
但是每天收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醒来,但生命体状态良好。”
“生命体状态良好,还在睡。”
“没有醒。”
“良好。”
“生命体征良好,请您放心。”
半年的时间,从一开始的烦闷甚至是着急,到现在越来越平静。
甚至带着心如死灰,颓废的态度过日,他不会在别人面前主动提沈亦舟,也不会有人在他面前不识好歹提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情。
但是每到晚上,那孤寂恍然让他日日不安,甚至是没办法再像一个正常人入睡。
美国纽约下午的三点,正是国内凌晨四点。
自从沈亦舟出事后,林锦川晚上睡觉就要靠安眠药入睡,十一点睡的,凌晨四点这会睡的正熟。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开始叮铃铃的响个不停,短短半年,他的脾气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容易躁动,被吵醒后,睁眼看着一室的黑暗。
就算吃了安眠药也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所以拿起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接起,“什么事?”
对面响起美式英语,“你好,沈小姐的家属,病人下午三点醒来了。做了检查,生命体状态良好。”
黑暗的环境里。
大**的男人忽然“腾”的一个坐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海外来电,揉了一把头发,睡意全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面的护士只好再重复了一遍。
林锦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电话屏幕光线灭下去,他觉得自己这会在做梦一样。
不对,这不是梦。
下一秒,他直接下床,慌乱穿裤子,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
又拿起**的手机,将那串电话重新打了过去。
“林先生您好。”
林锦川没有打开灯,摸黑直接坐在了靠落地窗的沙发上,声音平静却又泛着一丝抖意,“我要跟她说话,让她跟我说话。”
“好的,您这边稍等。”
沈亦舟醒来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只觉得周围都好奇怪,为什么,进进出出的护士医生都穿的这么严实,像是她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透明的护目镜,手套,头套,防护服。
她妈妈当时脑血管的毛病护士也没有穿成这个样子吧。
然后就听到身边的护士解释着,什么疫情,病毒?
护士拿着电话进来,解释道林先生要找她。
沈亦舟很虚弱,甚至说话都有些模糊,她看着护士放在床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通话时间,两分三十秒。
“林锦川。”她叫他,“现在是世界末日了吗。”
林锦川在电话那头,等待的身体都开始逐渐控制不住的抖动,听到女人这句话愣了一下,随机笑出声,他深吸了好几次的气,眼眶发酸,胸腔也涩的不行,“是的,是世界末日,打视频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沈亦舟并不想让林锦川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就算之前看过很多遍,但是那是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现在自己是有意识的。
她闭着眼睛,继续轻轻的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好丑的,不想让你看我。”
他又笑了一声,沈亦舟不知道的是,他虽然声音含笑,但身子溺在沙发里,一片黑暗的环境,男人眼里的泪珠滴落在自己撑在膝盖上的胳膊上,像是漂泊在外的船只终于靠了岸,“你好狠的心,世界末日了都不让我看看你吗。”
沈亦舟醒来没多长时间,她现在一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好大的体力,所以这会昏昏沉沉的,她是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
她继续说道,“你不要来纽约了,我康复好去找你好不好。”
她脑袋清醒,知道自己醒了,林锦川一定会过来,但是她觉得自己好难看,真的很不想让他看到这副样子。
林锦川的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他嗓子干涩,面无表情,“不好。”
“那等我拔掉身上的管子行吗。”
“不。”
临近挂断电话前,沈亦舟又问了一句,“林锦川,你这半年,过的好吗。”
说着她眼尾已经滑下一滴泪珠流向耳廓。
“不好,一点都不好。”
国内形势紧张万变,沈亦舟说话虽然温温静静,但是态度又很强硬,她不想让林锦川过来,林锦川也就按耐住不情愿的答应了她。
没有将身上的管子拔掉之前,俩人一直打的是电话,她不愿意打视频。
林锦川觉得比起半年荒芜的等待,现在能跟她说话,他都觉得很知足了。
私人医院顶层一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每天进出她身边的护士都要消毒然后全身防护,醒来后,各种康复运动器材进行消毒才能送往沈亦舟这个楼层。
可以说,每天都在烧钱,不过林锦川不差钱。
三个月关键时期,沈亦舟只是昏迷了看起来很严重,身子各项功能却没有问题。
不多久,身上的管子拔掉,此时她正在康复室跟着康复医师运动。
玻璃门外,护士拿着手机,林锦川通过视频通话在看她。
沈亦舟这边是上午,但是林锦川那边已经是晚上了。
她的长发剪短了,本来就比普通女生偏白的皮肤因为一场大病更白了。
身上一件淡粉色的棉麻毛衣,身下灰色的运动裤,运动鞋,双手扶着双杆走路,知道玻璃外的林锦川在看她,她侧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在康复师的指导下,继续走。
俩人的时差经常倒不到一起,林锦川晚上睡不着,沈亦舟正是白天运动的时候。
国内疫情严峻,国外也逐渐的好不到哪里去。
三个月后,沈亦舟见到了全身包裹严实的沈念,她每天都在看新闻,看到沈念这副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只觉得很割裂,她对疫情没什么实质的感受,但是看到这副样子,她觉得很奇怪,又震撼?
沈念在这边留学,沈亦舟昏睡的时候,她几乎一个礼拜都要来看一次,但是在康复期间,沈亦舟并不想让她过来,也就每天给自己姐姐打打电话,然后沈亦舟就叮嘱她,戴好口罩。
沈念没有在沈亦舟这边多留,她自己也知道要把自己保护好。
2020年六月份,纽约飞往北京,沈亦舟申请到了居家隔离。
当时她想将沈念一起带回国,但沈念表示还是要在这边完成学业并不着急回去。
她只能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并做好防护。
半个月后,沈亦舟被林锦川接到郊外独栋别墅。
浅水湾,进行了翻修,沈亦舟到别墅林锦川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冰箱,看着堆积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和一些速事,饮料之类的。
想做点晚饭,但又无从下手。
这一天她都心踹踹的,她不知道林锦川什么时候回来,一会走到客厅一会回到卧室趴在**看手机。
林锦川回来的时候,现在一楼的公卫洗了澡,看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女人的物件,他直接上了楼。
沈亦舟已经等的模模糊糊睡着了。
半个月,她的时差已经倒的差不多。
但是在卧室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还是清醒了过来。
然后就跟站在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穿着浴袍,黑发虽然吹了但是并没有完全的吹干,而她趴在暗灰色的大**,身上穿着长裙睡衣,正懵懂的看着她。
然而,沈亦舟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俩人分离将近十个月,对她来说可能也就五六个月,但对林锦川来说是小一年。
她眨了眨眼,拘谨的从**滑了下来,谁知道下一秒,林锦川忽然上前,直接重新将她按倒在**,急切又炽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面颊,低哑又低沉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开口,“宝贝,我好想你。”
沈亦舟又要不出息的哭了,在男人的颈窝闷闷开口,“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