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家法
林家大厅。
林峥山坐在主位上,到底是军官退休,身上的威严还是有的,他眯着眼看着穿着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那。
林母坐在一旁,微微叹息。
林峥山中气十足的说道,“为了一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你想干什么,啊?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林锦川早上接到了林母的电话,林父知道林锦川这几日的动静,再这么纵容下去,这是要将逢家往死搞的节奏,小辈再怎么闹,但是太难看了还都是一个圈子,脸上都挂不住。
逢老亲自找上门,无非说的是,要留逢桉一命。或者说,是要求,逢韵和逢寒已经进去了,不要再搞逢桉了。
林锦川立在那看着地面,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他没准备瞒着,眸子始终没有抬起来,淡淡道,“我爱她,我要娶她。”
他要的无非也就是父母不要再插手他的感情生活。
闻言林峥山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拧眉道,“你是有病是吗林锦川?你今年三十岁不是三岁,你跟我说爱?”
或许最后一个字难以让他启齿,所以他在说出来的时候带着很不可置信的颤抖。
林锦川抬起眸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透着坚毅,“我就是爱她,除了她,我这辈子谁都不娶。”
啪得一声,林峥山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怒吼,“混蛋!你疯了是吗?!姜莱怎么办?!”
林锦川往前走了一步,林母看着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站在俩人中间,神色带着安抚的看着俩人。
他眸底未变,“你还想不想让老林家有后,我告诉你。”林锦川眼睛微眯,极其平静的开口道,“我只有对着她才能硬起来。”
林峥山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
他还没说出话,林锦川接着出声,“姜莱你认她为干女儿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她塞到我身边?我不喜欢她。”
林母始终站在一边沉默着,在她的心目中,儿子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或者能力匹配的,绝对不是依附男人,一直以来,林锦川的父亲态度坚决,认定姜莱未来必须嫁给林锦川,她没少在林父面前闹,但是可以说是毫无水花。
虽然说之前找过沈亦舟,说过并不愉快的话,但是如果在姜莱和沈亦舟两者选择,她还是偏向自己儿子选择的这个,所以在这对父子俩的博弈中选择不啃声。
林峥山到底上了年纪,所以眸色藏着压得住场的气场。
他面色平静,淡淡陈述道,“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因为是我儿子所以外面叫你一声林大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看看满京城哪家不是门当户对,家族联姻,我们欠姜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话刚说完,林锦川很快跟着他话后开口,“你欠的人情,就因为我是你儿子所以让我还吗?你欠的你怎么不娶姜莱,让我娶?我不娶!你刚才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那我不要行了吧,我全都不要了,你就当没生过我!”
说完他就转身出门。
林峥山又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厉声道,“你站住!”
混账啊!
林锦川真的站住了,说实在的,他再大吼大叫也能听出自己父亲哪一句话是真的动了肝火。
林峥山看了站在一旁的林母,“取家法。”
林母犹豫半分,还是从后院将这枚拐杖取了过来。
这颗棍子可以说是伴随到林锦川长大,但也没真的用到他身上几次,林峥山这次到底是有几分认真。
林锦川看着那枚拐杖,眸色毫无波澜,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耍贫,说你真要打我啊之类的话。
砰!的一声闷响,棍子抽打肉体的声音。打在了他的背上。
林锦川身子半分不动的承受着这份力道。
站在一旁的林母听的心惊肉跳,侧过脸闭着眼睛没敢看。
以往她会上前去拦着,但是现在她觉得既然林锦川真的要迈出这么一步,就得受这一下。
又是砰!的一声,挺直着背的男人跪在那,死死咬着牙不出一声。
林峥山看着他这副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这跟拐杖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你爷爷希望你是一个善良,知恩图报的孩子,但是你看看你现在,是这样吗。”
知恩图报知恩图报。
恩,他真的烦这个恩字,为什么总是要用这个束缚住自己,沈亦舟是这样,他林峥山的儿子都明确告诉他了,不喜欢姜莱,为什么还要毁掉自己儿子的幸福去报自己的恩。
接着林母真的全程没再敢睁开一眼,光是听着声音就让人胆战心惊。
林峥山看着林锦川绷紧的神色,低哼一声将手里的拐杖扔到地上,摆手回到后院。
林母已经眼泛泪花的扶林锦川起来,“诶呀,你爸爸就是老传统,妈是支持你的,我看小沈那孩子挺好的,你这次挨一顿打,他不是真的要打你的。”
这一顿打过后,意思就是不再强硬撮合林锦川和姜莱的事情。
林母自然是看出来了,所以心里再不舍得也没有拦着。
林锦穿步伐有些不稳的站起来,额头已经冒出汗珠,强撑着笑看着林母,安慰道,“我知道妈……”
忽地,他脑袋往后一栽晕了过去。
林母睁大眼睛惊叫,“我的天呐,快来人啊!”
……
一年都没有和齐老聊天,这次的聊天让沈亦舟前所未有的有些疲惫,从齐老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好像有一大片空无的感觉。
原本想要给林锦川打一个电话,又想到早上,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她生病给他一种恍惚,好像自己什么都不能自理的样子?
沈亦舟还在犹豫之时,忽然接到一个熟悉备注的电话,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她眼睛微眯起。
二十分钟后,她栽车很快来到了公司。
闫夕进来照常汇报工作,合上文件,接着说道,“副总,你让我查逢三少,他好像已经被逢老安排出国了,通讯,身份可能都换了一份,我们查不到。”
这个走向,沈亦舟能理解,逢老再嫌弃自己的孩子蠢,也不希望一个一个斗争都没有性命或者后半生都在牢里度过,毕竟他最初的愿望不过是,他们几个兄弟能和和睦睦。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身份地位出身不同,都是带着势利的底色,你瞧不起我我瞧不起你。
又各自带着优越感,潜在内里的贬低,都是不用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感受到的,所以在这种目光下,有些人活着都是为了争那一口气。
沈亦舟点头,“嗯,我知道了。”
晚上下班,沈亦舟给林锦川打电话,林锦川接通很快。
沈亦舟:“晚上吃什么?要不我来做晚餐吧。”
林锦川那边默了几秒才回道,“我在港城出差,这几天不能陪你了。”
沈亦舟听到这话茫然的眨了眨眼,这么突然吗,“好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说一声。”
“嗯。”
沈亦舟从地下车库驰车离开,但是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霓虹夜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于是,她给陆放打了一个电话。
陆放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可瞒的,所以沈亦舟问他,他也就说了。
林锦川现在在医院。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医院?
然后就听到陆放说,人是从林家抬出来的。
?
沈亦舟开车又驰行到北城医院。
找到科室,推开门刚好看到男人此时在**趴着。
男人身躯高大,皮肤偏白赞,背上的上横像是重物击打,横七竖八,十分的狰狞。
林锦川涂完消毒的药,这会趴在病**一动都不敢动,火辣辣的疼。
他娘的,看起来他爹前几年打他是闹着玩的,这次是动真格了?
下手没轻没重的,皮都打裂开了。
听到动静,他自然以为是陆放,皱着眉说道,“问问医生,能不能给我找个冰袋敷敷,疼死我了。”
说完话结果并没有听到回答。
他侧头往身后看去,结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沈亦舟怵着眉,此时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眼尾泛红的看着他。
他低骂一声,爬起身,“谁告诉你的?陆放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起了一层雾气,“你管谁告诉我的,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看着他像是要准备坐起来的样子,沈亦舟连忙要扶着他,不赞同道,“你疼就别起来了,趴着休息行不行啊。”
瞥见她眼底浓浓的心疼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没心没肺的笑着,“哭什么?嗯?心疼?”
沈亦舟微微努嘴,不满的看着他,“你不是要冰袋,我去问问护士那边有吗。”
脚步还没迈开,手腕就被男人抓住了,他猛的一拽,偏有一副要将她拉到怀里地样子。
沈亦舟急忙稳住身子,害怕碰到他的伤口,站在他面前不动。
他挑眉看着她,“这么晚了,别麻烦人家护士了。”
她皱眉,“可是你不是很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