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五十八章 取消婚约

空气中浮着灰尘、颜料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墙角摞着一叠叠画纸,有的装了框,画的都是山水风景,或是开得张扬的花,色彩泼洒得热烈,看得出发画的人心里曾装着一片明媚。 最角落那幅框起来的画,却让他脚步顿住。 他走过去拿起画框,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 画上是个男人的侧影,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穿荒漠迷彩服,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带着点野气的不羁。战术头盔斜扣在头顶,迷彩布带松垮地垂在颈侧,风沙扑在护目镜上,却遮不住镜片后那点锐得发亮的锋芒。 画的角落落着日期:2013年8月18日。 沈亦舟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是回国后头一次睡到自然醒。 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正听见客厅里沈念的声音:“那画室是我姐姐的,她以前超爱画画,说以后肯定做跟画画有关的事……但家里出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尾音带着点难过的涩意。 沈亦舟心里咯噔一下,画?那幅画! 她脚步快了半拍,径直推开画室门。 林锦川听见动静,转过身时,正看见她弯腰在画堆里慌乱地翻找,像在找什么丢失的秘密。 “找什么?”他立在门口,眸底噙着浅淡的笑,语气像闲聊。 沈亦舟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脸颊有点发烫:“没、没什么,你出去。” 林锦川挑眉,往前走了两步,作势要帮忙:“丢东西了?我帮你找。” “不用!”沈亦舟手忙脚乱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力道带着点急,“赶紧走。” 餐桌上,沈亦舟小口吃着林锦川做的早餐。 嚼完最后一口,她抬头看他,男人不知看了她多久,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探究的沉。 “你不上班?”她率先打破沉默。 “淡季,不忙。”他答得轻描淡写。 沈亦舟撇撇嘴,低头继续喝粥,懒得拆穿这明显的敷衍。 可他忽然又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听你妹妹说,你以前很喜欢画画?怎么不画了?” 她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语气尽量平淡:“画画那是陶冶情操,总得找个正经工作糊口吧。” 林锦川没接话。他查到的资料里,她大一念的是绘画向的专业,原本该走艺术创作或教育的路,却在大二硬生生转去了金融系,一个和她过去毫无交集的领域,跨度大得几乎是从头来过。 所谓的“没时间没心情”,不过是把过去连同画笔一起,锁进了那间蒙尘的画室里。 他看着沈亦舟起身往卧室走,背影挺得笔直,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林锦川眼底的光暗了暗,这是打算回了北城,就把西城这一夜翻篇,提了裤子不认人? 沈亦舟本以为林锦川会跟她们一起回北城,听见他说“要处理点工作”时,竟有点晃神,他还真只是来出差的? 她没多问,带着沈念先上了飞机。 刚下飞机,一阵眩晕毫无预兆地撞过来。 沈亦舟扶了扶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汗意。 闫夕跟在后面,见她脚步晃了晃,赶紧上前:“副总,没事吧?” “没事。”她摆摆手,试图稳住身形。 刚才在机舱里找座位时,也有过一阵类似的头重脚轻,眼皮像坠了铅,眼前的座椅靠背都有点发虚。她只当是没吃午饭的老毛病,强撑着往前走,不想挡了后面的人。 沈念坐在旁边时,好几次想跟她说句话,都被她那句“别说话,我要睡会儿”堵了回去。小姑娘抿着唇,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手悬在半空,想扶又不敢,只能看着姐姐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比平时白了点。 回到家时,已经半夜十二点,沈念的房间沈亦舟早在几天前便收拾出来,她将行李箱推到沙发边,边往卧室走,边对跟在后面的沈念道,“冰箱有吃的,你要是饿随便吃点吧。” 说完便进了卧室,她身体不大舒服,没有换衣服直接躺在**,在要不要起来洗澡和要不直接睡来回挣扎,思索着,自己就已经迷迷糊糊这样睡了过去。 沈亦舟是被清晨七点的生物钟拽醒的。 冲了个澡,水汽裹着冷意从浴室漫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黑长的直发顺在脑后。 进公司时,前台刚开晨会,她目不斜视地进了专属电梯,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壁上轻轻敲了敲。 新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助理办还不到两个个月,冲咖啡的活就落在了她身上,但是她并没有一句怨言,大概是觉得能在副总面前刷点存在感。 此刻小姑娘端着咖啡杯进来时,脚步都带着点怯生生的轻,将杯子放在办公桌角:“沈总,您的咖啡。” 沈亦舟刚翻完一份报表,随手拿起杯子,冰凉的玻璃壁贴着指腹。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苦味直达上颚,有些咖啡的苦只能停留在你的舌苔上,但是这个品牌的咖啡,它的苦是让你整个口腔包括鼻腔都弥漫着苦味。 抬眼时,正撞见新助理直愣愣地盯着她手里的杯子,眼神里有点藏不住的诧异,大概是没见过谁大清早空腹灌这么浓的黑咖啡。 “还有事?”沈亦舟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小姑娘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摆手,“没、没事!那我先出去了沈总!”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背影透着点落荒而逃的仓促。 沈亦舟没在意,重新低头看文件。 林锦川是不是在西城忙工作沈亦舟并不知道,但他在西城确实待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下午的飞机落地北城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金红。 他没回公司,直接让司机开去了逢家老宅。 逢老的书房总带着股旧墨和檀香的味道。傍晚的光线斜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宣纸上,老爷子正握着狼毫笔写“静”字,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地问:“想过林少会再来,没想到这么早。” 林锦川穿了身纯黑休闲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往书桌前一站,没像旁人那样拘谨,反倒笑了笑,开门见山:“车祸的事拖了这么久没动静,我来问问伯父,打算怎么算。” 逢老这才放下笔,用镇纸压住宣纸,抬眼时,眼底的皱纹里盛着大半辈子的精明,“哦?林少想怎么算呢?” “您儿子开着车撞了我,”林锦川语气平淡,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事,可大可小。” 若是真要追究,他大可直接把逢桉那兄弟俩送进局子。但他选了来这里谈——逢老这种人精,早该听说了前段时间他在沈亦舟办公室闹的那出,此刻装傻,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底牌。 林锦川索性把牌摊开:“我要你取消逢易白和沈亦舟的婚约。” 书房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窗棂。忽然,逢老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了然:“锦川啊,你是个聪明人。可你也该知道,我那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面,“但小沈不一样。重情重义,逢贺青留下的那些心腹,哪个不是死心塌地跟着她?逢家少个逢桉、逢寒,那都无关痛痒,可要是少了小沈……那可实在是不一样啊。” 能走到这个位子上的,那都是薄情寡义,心比北极冰川还要凉要冷,不得不说,逢贺青看人眼光毒辣。 博弈。 俩人都在试探,而逢老还占了上风。 在这样体量庞大的集团里,身居关键位置的人,命运本就该与集团的根系缠得更紧——利益共生,荣辱与共,才是稳固地位的潜规则。 于是乎,不少身处高层的女性,都会被掌权者的亲密关系来不让其生出“二心”,情人,情妇。 沈亦舟的处境,便落在了这层规则里。嫁给逢易白,成了她无法绕开的选择,仿佛是这场利益博弈中,早已写好的注脚。 林锦川心里啧了声。果然是老狐狸。他原以为逢老再怎么权衡,总得顾着亲儿子,没想到竟能把账算得这么绝。面上却依旧挂着笑,不卑不亢地迎上逢老的目光:“所以,您是打算不管那两个的死活了?” “北城圈子就这么大,”逢老靠回椅背,语气漫不经心,“那两个,本就比不上小沈金贵。” 林锦川眸底彻底沉了下去,问:“您想要什么?” “啧,倒有你父亲当年的影子。”逢老眯起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种,哈哈。”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前段时间上面刚批了个西北的土木项目,林少家大业大,能不能带伯父玩一把?” 林锦川眉骨动了动。三位数的亿级体量,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 林家一家独大,谁都想来沾沾杯。 权势,钱财,谁又嫌多呢。 过早暴露了软肋,就难免被人拿捏。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没犹豫,只笑了笑,“当然可以。”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