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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结婚

沈亦舟沉默地看着逢贺青眯眼盯着前面跳钢管舞的女人,心里暗骂一声傻逼。 面无表情地凑到他耳边低语:“逢贺青,你这几天是闲得慌,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我还能上去给你跳一段?” 逢贺青的好心情被她一句话瞬间搅没了,颇有些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恼怒:“带你认识人。” 沈亦舟坐直身子:“人已经认识了,我要回去。” “你真扫兴。”他皱眉,起身跟上去,“大晚上的不安全,等会儿一起走。” “我自己能走。”她说着,径直拉开包厢门出去。 逢贺青快步跟上,在她耳边数落:“沈亦舟,你是不是犟?再跟我犟,信不信我揍你?” 沈亦舟翻了个白眼:“你真把我当男人了?这种地方你很喜欢,我不喜欢。” 逢贺青一拍脑门:“我靠,你别生气啊,真把你当兄弟处了,倒把这茬忘了。” “神经。” “你就是思想太保守,这种场面见得还少吗?多看看,长长世面。” “低俗。” 俩人往楼下走。 这里的环境比国内混乱得多,沈亦舟都纳闷他们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音乐嘈杂得震耳欲聋,却不知暗处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身影。 人群中,一个穿黑衣的魁梧男人缓缓抬手,袖口下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逢贺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侧头望去,眉间骤然一皱,猛地将身前的女人往怀里一拉:“小心!”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喧嚣,瞬间引爆全场。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潮水般往外涌。 混乱中,那黑衣男子早已消失无踪。 男人高大炽热的身躯紧紧抱着她,她耳边传来他气息不稳的闷哼,带着隐忍的剧痛。 沈亦舟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失控。 她意识到,出事了。 林锦川白天上班时,没人能看出他情绪有异。 可一到晚上,他这几日怎么也睡不着,整天跟着那一堆狐朋狗友组局喝酒。 望着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只觉得这轰鸣的声浪格外空洞,每一声鼓点都像敲在空****的胸腔里,反倒衬得心底的孤寂愈发清晰。 公司里弥漫着喜气。 疑似林家订婚的日子确定下来了。 老板眼看就要订婚,连空气都透着几分雀跃。 林锦川开完晨会,散会时,是个人都喜欢八卦,不知道那一句话忽然让他的脚步顿了顿。 “听说逢氏那位小公子要结婚了,跟他们公司那位沈副总。” 北城贺家老宅。 “砰!”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客厅里只有三人,穿休闲装的男人满脸怒容,指着旁边神色淡漠的女人:“让我娶她?凭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女人快步上前,“啪”的一声甩在他脸上。 男人却梗着脖子,连头都没动一下。 贺知兰一身商场女强人的气场,此刻却镇不住这头犟牛般的外甥:“逢易白你给我清醒点!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让你娶小沈还委屈你了?” 贺知兰的姐姐是逢贺青的母亲,但是逢贺青的母亲几年前就已经去世。 逢易白气息粗重:”我哥还在国外昏迷不醒,我刚回国,你就让我结婚?” “你个傻子!”贺知兰咬着牙,”正因为你哥昏迷,你才得把他的家业守住!” “守家业就守家业,为什么要结婚?” “你真是榆木脑袋!”贺知兰被他气笑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一句没听进去?就你这脑子能守得住家业?” 逢易白常年在国外,思想西化,崇尚自由,哪里受得了这种家族联姻的束缚。 逢贺青在国外出事已近一个月,至今昏迷不醒。 亲哥躺在病**,自己却要被赶着结婚,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可现实根本不给任何缓冲的余地,逢贺青的所有工作已全部压到他肩上。 其实他不过是个摆出来的“工具人”,只需镇住那些私生子,剩下的自有旁人打理,可他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贺知兰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往前一步,“蠢蛋!姐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东西!” 沈亦舟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坐在一旁,安静得像个影子。 贺知兰脸色骤变,转眼换上歉意的笑容看向她:“好孩子,他就是闹脾气,过会儿就想通了。我知道你在贺青身边工作多年,他信你,我也信你。这婚事,不过是让你在逢氏更名正言顺些。” 沈亦舟笑了笑:“我明白贺阿姨的意思,易白年纪还小,我理解。” 彼此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沈亦舟从未想过结婚这一步,可贺知兰提出让她和逢易白联姻。 信任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成了逢家的人,也确实能那些老股东面前名正言顺地做事,她无法拒绝。 逢贺青出事,集团乱成一锅粥,各自站队,但因为逢贺青母家家族在北城也是举足轻重,所以情况并没有走向很糟糕的局面。 走出贺家大门,沈亦舟看见蹲在门口抽烟的逢易白。 他穿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脚下一双运动鞋,短发遮着眉眼,神情却沉得厉害。 她走过去,望着路边淡淡道,“我们不会真结婚,只是形婚,走个仪式。我帮你坐稳逢家,只是报恩。” 逢易白冷笑一声:“把自己说得这么高洁,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沈亦舟垂眸瞥他一眼,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屑:“随你怎么想。” 说完便转身离开。 逢易白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 刚才那女人的语气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他?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锦川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月未见,再次听到沈亦舟的消息,竟是她要结婚了。 他一个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那里足足有一个小时。 喉头的烈酒灼得他发疼,可他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这一个月来,半数的夜晚他都泡在酒吧里,仿佛只有酒精能浇灭心底那片燎原的野火。 陆放再喜欢跟人聚,也架不住林锦川三番五次的酒局邀约。 他看着男人眼底的红血丝,忽地一拍大腿,出了点子,“你这样行吗哥,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今晚给你找了个姑娘,跟那小沈有几分像,你……” “谁他妈告诉你我喝酒是为了她?”林锦川猛地将酒杯掼在桌上,酒液溅出杯沿,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又极其的清淡。 陆放嘴角斜了斜,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包厢门应声而开。 一个穿衬衫黑裙的女人款款走进来,黑色长直发垂在肩头,笑起来眉眼间竟真有几分沈亦舟的影子。 可那份刻意模仿的穿着下,是掩不住的风尘气,眼底的献媚更是与记忆中沈亦舟的清冷矜贵判若云泥。 他记得沈亦舟看他时,眼里有藏不住的爱意,有偶尔闹别扭的小脾气,唯独没有这般一撇一笑十足的献媚的模样。 越是对比,心口的钝痛越是清晰。林锦川猛地起身,额角青筋跳得厉害,他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掐死!“谁让她进来的?出去。” “不是,我这是……” “让她出去!” 陆放慌忙摆手让女人出去,看着林锦川紧绷的侧脸,终究没敢再说话。 隔壁包厢里,逢易白正被一群朋友围着。 二十出头的年纪,本是爱闹的性子,此刻却被家里安排的婚事搅得心烦,索性拉了人出来买醉。 “你爸也太急了吧?”有人咋舌,“娶个比你大三岁的,这搁谁受得了?” 逢家早就把逢贺青昏迷的消息压了下去,外人只当是寻常的家族联姻。 席间顿时七嘴八舌起来,有替他叫屈的,也有劝他认命的:“咱们这圈子,真心喜欢能当饭吃?除非你敢跟家里撕破脸,可这满京城,谁敢啊?” 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打趣:“结了婚各玩各的,不也一样过?” “诶,倒有一个,之前也闹得厉害,现在不也是消沉下来老老实实联姻。” 逢易白始终沉着脸,指尖捏皱了啤酒罐。 没安静多久,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离门最近的人起身开门,看清来人时却猛地后退半步,一脸错愕。 门缝里,最前面站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而那个裹着黑色风衣、低着头的身影,不正是逢易白那个“结婚对象”? 程煦结结巴巴道:“嫂、嫂子……这里没别的女人……” 沈亦舟被这声“嫂子”叫得眉峰微蹙,脸上笑意淡淡。 逢易白的脸瞬间铁青:“瞎叫什么?谁他妈嫂子!” 门口的陈特助笑意温和:“易白少爷,老爷子让沈小姐接您回家。” “接你回家”四个字,像无形的巴掌扇在脸上。 逢易白的脸色更难看了,盯着陈特助冷笑:“她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鞍前马后?” 话里的攻击性毫不掩饰。沈亦舟却神色如常,淡淡开口:“既然你不愿回,那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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