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无缘无故抓我做什么？！” 男子还在挣扎着。 “别装了。”程语嫣三两步上前，根本不信他，“你若真不知本小姐是谁，方才为何要跑？” “我不过是看您身后带了那么多人，唯恐冲撞了，才想快些走开……”男子嘴硬狡辩。 “你与冬云是什么关系？”程语嫣直接打断。 冬云便是先前自尽的那个丫鬟。 “我们只是认识，儿时住得近，见过几回……”男子眼神飘忽。 “还敢撒谎！” 程语嫣冷眼一瞪，“本小姐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若不愿老实说……那我便只好用别的手段来问了。”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 盛清昭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问，“你知不知道，冬云已经死了？” 只一句，就见后者神情凝滞，僵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片刻的愣神后，是不可置信。 “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向来仔细本分，怎会……” “因为你们偷换香料的事，被发现了。” 盛清昭淡淡解释，语气隐含试探，“她甚至没有半句解释，便包揽一切罪名，撞墙自尽了……死前，手里还紧攥着一方鸳鸯手帕。” “你说，她这么着急，到底是想保全谁？” 越是多说一句，后者脸色便惨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人都脱了力，险些瘫倒。 “可惜，自尽了也无用，国公府不是傻子，一日没有揪出背后主使，都断不会放弃调查——” 盛清昭慢悠悠地补充。 “她的父母亲人，甚至是身边相熟之人，都有可能被抓起来查问……旁人或许还好，就是不知道那两老，能熬得住多久？” “不、不要！他们是无辜的——”男子再次激动起来。 “那便要看你，愿不愿意张口了。” “……我说。” 这次，男子沉默了许久，却总归没再嘴硬。 “是程二夫人指使我们的。” “一开始，她给了一大笔赏银，让我定期到那铺子取香料。” “后来，她又使了银子收买冬云，告诉她那是自己苦寻来的名贵香料，想以此讨老夫人欢心，让冬云先私下换着用两次，等有效果了再告诉老夫人……” 直至连着用了好些日子，老夫人时不时会出现头痛之症，冬云又去问过二夫人，才知那是害人的毒药！ “我们也没办法……待我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被拉上贼船了。若是被老夫人知晓，只会是死路一条！”男子眼眶发红，语气也带上了哽咽。 所以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如程二夫人所言，待老夫人驾鹤归去了，此时便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晓…… 可惜，事情最终还是败露了。 不仅如此，冬云还为了他……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男子心底越想越是悔恨，猛地垂首，朝程语嫣拼命磕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程小姐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但求您不要牵连冬云爹娘……” “他们真的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 程语嫣眸色暗沉，好半天都没说话。 她没想到，真的是程二夫人。 虽然对方时常与她们大房对着干，但她始终以为，那只是因为二叔母与她娘不对付……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程二夫人不惜冒险，罔顾人伦也要害死祖母？！ “程姑娘……”看出她情绪不对，盛清昭犹豫着低唤了一声。 “我没事。”程语嫣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先吩咐了护卫把那男子带走，又转向盛清昭，“我送你回府。” 盛清昭知道她此时心里定然不好受，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府上，盛清昭写了封信，着人送去长平。 之后几日，都没再听闻国公府有何动静。 反倒是南阳有捷报传了回来。 新送去的药方大有用处，大批百姓用过后，身体都开始好转，疫症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皇上龙颜大悦，当夜便着人送来了不少赏赐。 盛清昭谢过恩，只留了些摆件和首饰，其余的都派人送到了慕大夫的医馆。 这还不算完，赏赐过后，前来道贺的宾客也如雨后春笋般多了起来。 相较之下，定远侯府却显得格外冷清。 侯府内，贺夫人听了回禀，气得又狠狠砸了几个茶杯。 “丧门星就是丧门星！当初说的天花乱坠，可结果呢？奖赏没有，反倒害我儿遭了好一顿罚！” “那些本该属于我侯府的功劳与风光，也全都被盛清昭给抢了去！” “当初若非她不安分，非要争个正妻之位，根本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饶是已经这样了，那小贱人竟还有脸甩脸色，与贺云沨置气！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夫人消消气。” 贴身嬷嬷站在她身侧，见人撒完气了，才敢小心捧着一杯新茶上前。 “她不过是个寄住在侯府的寄生虫，是死是活，还不是夫人您一句话的事……” “您若不高兴，再让人去惩戒她便是。” 南阳消息送回后，对楚惜月的责罚也已经停了。 贺夫人冷哼一声，“也不知这小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沨儿对她神魂颠倒，连性命都不顾！” 若非还顾忌这一点，她早让人把那小贱人处置了！ 不过—— 现在不好处置，日后却不一定。 贺夫人想到什么，唇角牵起一抹笑，“她不是不想留在侯府，也不想见沨儿么？那就把她送到府外的小院去养伤吧。” “平日里多派几个人盯着她，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踏出小院半步，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是。”嬷嬷忙应下。 “还有南阳的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照如今的趋势下去，怕是外头都只会记得一个盛清昭了，谁还能想起侯府的功劳？ 还是得想个法子，让外头记得，不光方子出自谁之手…… 这次南阳灾情能顺利解决，都是她家侯爷的功劳！ “吩咐下去，明日开始，在府外设两个粥棚，向百姓施粥赠布。” “就当是提前庆祝南阳灾情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