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首坐在榻边，仔细给人诊了脉，半响才确认道，“老夫人的确是因两种药在体内冲撞，才中了毒。” “不过，此毒已入脏腑，不像是刚中的毒……到此等程度，算起来至少也要一两年时间。” 说着，他拿起放在床边的那碗补药看了看，又翻查了药渣，最后确定地点头。 “补药没问题……里头有一味药，恰好能缓解老夫人所中的毒，只是药性太烈，老夫人身子又弱，才会因一时承受不住晕倒。” “等药性过去，人自然就醒了。” 话音落下，众人一阵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 程二夫人率先辩驳，“中毒两年……你的意思是，这国公府中有人长期给母亲下毒？！” “我们都是一家人，怎可能有人会做这等阴狠之事！” 说着，她眯起眸，怀疑地盯着陈院首，“该不是院首收了某些人的好处……才故意编造出这样的借口，来替她圆场吧？” “你可别含血喷人！” 陈院首在宫中当差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怀疑，顿时脸都黑了。 “我行医数十年，诊断从未错过！更不会受任何人唆使作假！” “你们若不信，大可以把宫中其他太医也请来，看看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陈院首执掌太医院多年，怎会受一个小姑娘收买？你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程大夫人也沉了脸，扭头呵斥她。 直至后者面色讪讪地闭了嘴，才又转回来，低声赔罪。 “我这弟妹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您不必管她……您给宫中诸多贵人都医治过，我们自然是相信您的。” 陈院首冷哼一声。 “既然不是补药的问题……您能否看出来，母亲她是因何中的毒？”程大夫人又客气地问。 陈院首叹了口气，总归没有撂挑子，“把老夫人平常的吃食都拿过来，让我瞧瞧吧。” 程大夫人忙吩咐人照做。 中午的饭食恰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是老夫人还未来得及吃，就晕了过去。 还有早上一些吃剩的菜点，包括那碗参茸汤，丫鬟全数端了上来。 陈院首一一查看过，最后摇了摇头，也有些困惑。 “饭菜倒是没问题……食材之间也没有相冲相克的。” 正困惑间，床边熏香的香炉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里头已经淡下去的香味，有一瞬间变得浓重。 陈院首即刻注意到了什么，转头走到香炉前，“这里面燃的是什么香？” “是……大夫人准备的安神香，老夫人习惯了，夜里总要点上，才能安然入睡。” 守在一旁的丫鬟回答。 陈院首打开香炉，直接从中取出一块还未燃尽的香料，翻来覆去闻了闻，最后恍然大悟般喃喃出声。 “难怪、难怪……” “这香料怎么了？您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一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院首沉声解释，“这不是安神香，而是苏合香。” “香料没问题，但若每日燃香，又长期服用这参茸汤，二者便会在身体里形成慢性毒药……” “刚开始时，身体不会有太多异常，等毒素积累的足够多，那便是直接要命了。” “那、那现在可怎么办？祖母她还有救吗？” 程语嫣忽而插话。 她最关心的是这个。 “中毒到这个程度，已是很严重了……若再过个一年半载才发现，那便是神仙难救。”陈院首看了她一眼。 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 “所幸现在已经知道了，日后只需用药调养，慢慢将毒素清除，便不会有性命之危。” “算起来，喝了这碗补药，也算因祸得福。” 话落，众人都不由自主，往盛清昭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将她当成了杀人凶手，各种恶语相向…… 程语嫣心底涌起几分窘迫。 不等众人松口气，一旁的程二夫人幽幽开了口。 “我记得，这屋里的香料、还有汤药，都是大嫂你准备的吧？” “原来真正想害母亲的是你！” “一派胡言！” 程大夫人眉头紧皱，本能反驳，“我给母亲准备的，的确只是寻常的安神香……” “平日里，我自己也在用。” 她说着，又吩咐了贴身丫鬟，去自己院里将香料取来。 又递给陈院首看。 陈院首打开闻了闻，“这的确是安神香，与老夫人用的气味相似，却不是同一种。” “即便这两种香料不一样，又能说明什么？” 程二夫人冷笑，仍是不信，“谁知是不是你让人送香料过来时，偷偷调换了？” “母亲这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这碗汤和香料有问题，偏偏这两样东西，都是你准备的——” “全府上下，除了你，再无旁人更有嫌疑了吧？” 程家众人都有些沉默。 显然，心下多少也认同程二夫人的话。 “我娘绝不会做这种事！你别诬赖她！”程语嫣气恼道。 “你嫌疑也不小，不必急着帮她开脱。”程二夫人嗤笑。 “这盛家小姑娘，一开始就是你带来的……” “如今想来，怕是你们母女俩故意合谋，怕事情败露了，想找个替罪羊吧？” “可怜盛姑娘一个孤女……小小年纪，若真被你们扣上害死老夫人的罪名，怕是下半辈子都毁了。” 说完，怜悯的目光投向盛清昭。 “我没有！”程语嫣怒极，满心气愤却又不知从何辩驳。 这个时候，她和娘亲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所以真凶到底是谁啊……我看前面的剧情也没提到过啊。】 【我觉得应该就是程大夫人了！程二夫人这一说，还挺有道理的。】 【女配疑似全场最大受害者，好心帮忙配药还差点被当成替罪羊。】 盛清昭心下却无多少触动，忽而道，“若真是程大夫人所为，一开始，她为何要答应让陈院首给老夫人诊治？” “直接把罪名坐实到我身上，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