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昭跟着祁承翊入殿，扭头见楚惜月两人也在，有些诧异。 但她并未多言，跪下行过礼后，便道。 “陛下，臣女今日来，是带了一张改良过的疫症方子……用在南阳百姓身上，或许会比原来的效果更好。” 说完，将方子呈上。 成宣帝自太监手里接过，扫了几眼，“你怎会想到，将方子送去改良？又是何人所改？” “是一位民间的大夫……” 盛清昭低声解释。 话还未完，就被楚惜月激动打断，“别装了！你根本不通医术，怎会知道方子有问题？” “你手里拿的，分明是当日从我那里偷走的原方！” 她越说越是愤懑，“盛姑娘，你心中恨我、针对我，这些都无碍……可不管如何，你不该拿整个南阳的百姓来开玩笑啊！” 话里话外，将错处全都推到了盛清昭身上。 【不管怎么样，女主这样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自己太着急了，没能好好检验药方……现在却要把错处全都诬陷到别人头上！】 【就是啊！好恶心，什么人都能当女主……受不了了，女配快反驳她！打她的脸！】 【都吵吵什么？一开始要不是恶毒女配碍事，害得女主被长公主责罚，女主怎么会不够时间研究方子？本来就是女配的错，就该她来受罚！】 弹幕又争吵起来。 盛清昭轻轻蹙眉。 近日这些光幕争吵，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盛姑娘，虽然你偷了药方……但我知道，你也只是一时糊涂。如今愿意把原方拿出来，也算将功折罪……” “你好好认个错，相信皇上定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见她迟迟不说话，楚惜月只当人是慌的不知反驳了，当下趁热打铁道。 “是啊清昭，你是盛老将军之后，即便犯了错，念在以往功勋，皇上也断不会为难你。”贺云沨朝她眨眨眼，压着嗓音。 “你就认了吧！” 丝毫没注意到，这句话落，成宣帝的脸色近乎是瞬间沉了下去。 “臣女知道方子有不妥，是因前些日子去侯府取东西，恰好碰到了府上替楚大夫试药的丫鬟。” 盛清昭只把二人的话当成耳旁风，不紧不慢地解释。 “那丫鬟服药后不过一两个时辰，便止不住地上吐下泻……且一连几日身子都不太舒服。” “此事臣女原也想去找楚大夫商量，可不论是楚大夫还是世子，都不见踪影，事态着急之下，便只好去求长公主要了方子。” “她说的，可是真的？” 成宣帝又去看楚惜月，问的是试药一事。 “民女……” 楚惜月张了张口，仍是不死心地嘴硬，“民女没有！民女所写的方子，绝不会有问题！” “清昭！” 贺云沨也有些急了。 他知道此事并非盛清昭所为，可方子出问题，总要有个人服罪…… 惜月不过是个平民女子，若真认罪，那是要丢命的！ 盛清昭却不同，她有盛家功勋护身，皇上再生气也不会拿她如何…… 就算是看在侯府过往恩情，她认下来又能如何？！ 贺云沨心底恼火她的不懂事，拼命暗示，“欺君乃是重罪，你就别再狡辩了！” 盛清昭心底厌恶，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接着道，“臣女在离开侯府前中毒过一段时日，性命尚且岌岌可危，更无精力去偷什么方子。” 顿了顿，又补充：“既然楚大夫一口咬定，臣女送来的是他的原方，那不如请楚大夫现在再将原方默写一遍……” “看看两张方子是否一致，便知究竟是何人在说谎了。” 成宣帝指尖在案台前轻敲，似也觉得有道理，“准。” 不多时，便有太监准备好笔墨，送到楚惜月面前。 楚惜月面色发白，求助的目光望向贺云沨。 可后者也毫无办法，嘴唇嗫嚅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惜月咬着下唇，只好硬着头皮动手，将记忆中那张方子写下，又酌情改了几味药材。 或许…… 能碰对呢？ 写完后，两张方子被共同送到成宣帝跟前。 楚惜月紧张地掐着掌心。 这时，不久前被传召的太医院院首在外被传召。 成宣帝便抬手让人进来，“你来的正好，过来看看，这两张方子，哪一张更好？” “瞧着都是治疗南阳疫症的方子……” 院首恭敬接过，认真看了好半响，才举起其中一张。 “这一张，用药更为温和，效果也会更好些。” “至于这个……相较之下欠缺不少，只怕还不如先前送去南阳那一张。” 后者，正是楚惜月方才所写的。 【笑死，女主这还越改越差了。】 【活该啊！让她随便诬陷别人，现在马上要翻车了吧~】 成宣帝面色沉下，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消失。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 楚惜月慌的连自称都忘了，也说不出话。 “不仅方子有问题，你还敢欺君、朝旁人泼脏水……” 成宣帝细数着她的罪状，眼底有杀意划过，“赐毒酒吧。” “不要！！”楚惜月吓得惊叫起来。 “民女并非有意诬陷她！只是一时记错了……” 求助的目光望向贺云沨，同时抓紧了他的衣角。 像是拉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皇上！惜月虽有错，可此次南阳的方子，毕竟是她先研制出来的。” “若无她的原方，旁人便是想改也无处可改……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 “还望您看在这份上，饶她一命吧！” 贺云沨连忙替她求情，边说着，不断伏身磕头。 “那死罪便免了吧。”成宣帝考量片刻，竟真的松了口。 “但——活罪难逃，拖下去打三十板子吧。” 楚惜月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又蓦然瞪大眼，拽着身旁人衣摆的手更紧了些。 三十大板！ 寻常女子二十板子都不一定能熬住…… 这不就是换了种法子，来要她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