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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见个花魁还真费劲!

话音刚落,周遭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但见云窈垂眸拨动琴弦,一段《陌上桑》如流水倾泻。 更绝的是她随乐轻吟时,眼波偶尔扫过台下,那眸光潋滟竟比秦淮河的月影还动人。 林澈正琢磨这姑娘搁现代绝对能当顶流爱豆,忽听身后一男子道: “哎...” “此等美人,我等是无福消受喽!” 但见另一男子道; “是啊!” “想与云窈说说话,须得过了三关....” “先是即兴赋诗,再要破解九连环,最后还得答对她出的谜题呢...” “这即兴赋诗一首便难倒众人....” 林澈微微摇头。 “排场倒是不小!” 一曲结束,云窈执团扇轻施一礼,声如昆山玉碎: “诸君厚爱,云窈愧受。” “今日仍循旧例,盼得佳词妙句觅知音。” 话音才落,便见西席站起个锦袍公子,正是邻县县令之子王礼。 此人仗着老爹官威与几分歪才,在风月场中向来横行无忌。 “小生偶得拙作,请仙子品鉴。” 王礼清了清嗓子,念出首酸倒牙的情诗。 前两句将云窈比作带露春花,后两句直白得堪比市井情书。 偏生四下喝彩如雷,显然早有安排的水军在场。 林澈正暗笑这厮手段拙劣,却见云窈仙子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眼看王礼就要仗势夺魁,林澈忽的拍案而起: “小生有首《更漏子》,请诸君指教。” 满堂目光齐刷刷钉在这生面孔上,王礼的眼神更是利得能刮下他三层脸皮。 但见林澈不慌不忙踱至厅中,望着梁间绘的梧桐彩绘曼声吟道: “玉簟寒,银烛瘦,梧叶满阶更漏!” “残月隐,晓星沉,孤鸿云外音!” 初时尚有嗤笑声,待念到“夜长衾枕寒”时,满堂已是落针可闻。 到“梧桐树,三更雨,空阶滴到明”句落,竟闻啜泣声四起.... 有个多愁善感的歌女哭湿了三条帕子,连门口揽客的嬷嬷都想起三十年前负心汉,抱着柱子捶胸顿足。 云窈仙子更是听得痴了。 她在这风月场中浸**四载,听过的情诗艳词足够出本书。 却从未遇着这般直叩心扉的句子。 那字字句句像把温柔刀,剖开她强撑的从容,露出内里无人知晓的孤寂。 待回过神时,眼角已凝了颗泪珠,在烛光里颤巍巍闪着,比鬓间珠钗还要亮几分。 林澈也有些懵,不就是剽窃一首词嘛? 这效果出奇的好啊! 要打动男人,诗词需得豪迈雄浑... 要打动女人,需要情感细腻。 但这首词的效果在现场堪比炸弹,不少女子潸然落泪。 这...这... 三楼雕花栏杆处,有个铁塔似的壮汉正抻着脖子往楼下瞧,那张被江湖风雨磨砺的粗粝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头儿...” “您瞅瞅,底下那些姑娘家,眼泪珠子都快淌成护城河了!” 只见那名蒙元长相的男子,眼神逐渐转冷。 目光冷冷投向楼下那个被莺莺燕燕围在中央的身影。 “有几分才学又如何?” “长生天的勇士只相信手中弯刀!” 他忽地扯出个冷笑,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入幕之宾?” “大夏这群酸秀才也配当蒙元公主的入幕之宾?” “若他真敢有越矩行为,杀无赦!” 身后铁塔壮汉微微点头。 “属下领命...” 这人缓了缓神色,目光扫过全场: “有这人吸引目光倒是正好,走,办正事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此刻楼内此刻正是沸反盈天。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林澈身上,谁也没留意到角落里消失的两位不速之客。 云窈仙子此刻已是云收雨歇,拿着绢帕细细揩过眼角,这才对着林澈盈盈一福,嗓音像是浸了蜜糖: “公子词句,当真字字珠玑,绮丽中见风骨,疏淡处藏深情,直叩妾身心扉。” 她眼波流转,似春水漾开涟漪: “若公子不嫌鄙陋,请移步阁楼小筑,容妾身烹茶煮酒,与公子细论诗词之道。” 林澈面上端着温雅浅笑,心里却在嘀咕: 诗道词理有什么嚼头? 若是探讨些别的门道。 譬如唇齿之道,罗带之道,他倒是不吝赐教。 正暗自盘算,果不其然听见一声断喝.... “慢着!” 此言如冷水滴入热油锅,四下顿时哗然。 谁也不想云窈**被人夺取。 几个预先安排好的“热心”看客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气氛炒得火热。 坐在雅座慢悠悠摇折扇的王礼见火候已到,这才施施然起身,端着公子的派头道: “本公子乃是县令之子...” “这位公子能否给本公子几分薄面!” “将入幕之宾的席位让与我....” 林澈简直要为这位对手的榆木脑袋叹气。 憋了半天竟然想拿身份压人.... 好歹耍点钱,上点手段啊! 只见林澈笑意慵懒: “来这消遣的,无非两条路,要么使银子,要么凭才学。” “不巧在下二者皆有!” 眼风扫过满堂宾客,声音清朗: “莫非这暗香楼是王公子家开的不成,只接待您这样的贵人,不接待我这等雅量之士!” 这话说得刁钻! 硬生生把在场多数看客划到了同一阵营。 王礼虽买通十来个捧场的,却架不住满堂宾客各有心思。 当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对王礼那番话明显透出不悦。 王礼总算反应过来,急忙补救: “自然是谁都能来!” 眼见两方要起争端。 云窈再度出声,嗓音柔得能拧出水来: “这位公子才情之高,奴家佩服!” “妾身在暖香阁静候这位公子。” 当她眸光转向王礼之时,眼中全是冷意。 言罢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目送那道倩影袅袅登楼,林澈不由感慨: 还是古人实在,靠背几句诗词就能混成座上宾。 若搁在前世,在夜店里对姑娘吟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怕是要被保安当成疯子扔出门。 他顺手从怀里摸出块十两重的银锭子扔向刚才服侍他的轻絮姑娘。 “让刚才那位紫衣姑娘,伺候好我这位兄弟...” “等改日,我专程来找你。” 指尖顺势在轻絮凝脂般的脸颊轻轻一刮,直惹得小姑娘满面绯红,双腿发软,扶着柱子才站稳。 嘴里犹自喃喃: “公子定要记得来啊…” 林澈轻笑颔首,随着引路侍女踏上朱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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