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 “牛哥，你不是没去过暗香楼吗？” “想不想去‘长长见识’？” 牛二老脸一红，脖子一梗： “去……去就去！谁怕谁啊！” 输人不输阵，尤其是在林澈面前。 林澈促狭地眨眨眼： “哟，别怪我没提醒你，三秒钟结束了，可有点丢人哦...” 牛二被他噎得够呛，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 “你少瞧不起人！” “老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倒是你，别自个儿进了那温柔乡，先把持不住，忘了正事！”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澈也不继续逗他： “不过嘛，咱们得先‘打扮打扮’。” 牛二不解： “逛个窑子还要梳妆打扮？” “又不是姑娘出嫁！” “废话！” 林澈白他一眼： “这些天我在县里露过面，不少百姓认得我这张脸。” “就这么大摇大摆去暗香楼，是怕别人不知道将军我微服私访……” “私访青楼吗？” 片刻之后，当林澈再次从屋内走出，牛二惊了一跳。 只见林澈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 肤色也暗沉了些许，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英武逼人，变得带了几分草莽悍气。 若非那熟悉的眼神和身形，牛二几乎不敢相认。 “你……你还有这手绝活呢？” 牛二绕着林澈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林澈得意地拍拍脸： “小意思，化妆、侦查、渗透，这都是基本功，以后有空慢慢教你。” “走吧，先去守斌家，把‘活动经费’取出来。” 两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斌那宅邸。 按照指示，果然在客厅右手边第一块地砖下，挖出了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十锭雪花白银，足足一百两。 牛二拿起一锭掂了掂，咋舌道： “好家伙，一百两！” “够普通人家十年的嚼谷了！” “这些家伙，真是富的流油！” 林澈顺手将银子揣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流畅： “这才哪到哪？” “他们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怕是能堆成山。” “走吧，带足‘弹药’，咱们去那暗香楼！” 两人翻墙而出，径直往城中最繁华的街区行去。 林县不大，风月场所却也有两处明面上的，一名“暗香楼”，一名“醉花阁”。 其中暗香楼规模最大，姑娘最多，素以“服务周到”闻名，生意自然远比另一家红火。 至于那些暗地里操持皮肉生意的暗门子，则如同夜间的蚊蚋，散布在城中的各个角落。 站在暗香楼前十米开外，那喧嚣声、丝竹声、女子的娇笑声便混杂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但见楼前灯笼高悬，光晕朦胧，几个穿着暴露、体态风流的女子正倚门卖笑。 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 牛二看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调整了一下某个部位的紧张状态，嘴里却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哼！” “伤风败俗！” “不知廉耻！” 林澈在一旁看得分明，揶揄道： “今个上午还要强抢商队女子！” “怎么真刀真枪的时候又扭捏起来了？” “我说牛哥，道心可要稳住了！” “别待会儿进了盘丝洞，被那群女妖精迷了心窍，背叛了革命队伍啊。” 牛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 “放屁！” “老子当年单枪匹马追剿流寇三天三夜，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点小场面，算个球！” 他挺起胸膛，努力做出正气凛然的样子，可惜那微微发颤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澈嘿嘿一笑： “我是担心你这坚守了二十多年的童子鸡，今晚就要在敌人的糖衣炮弹下宣告沦陷喽。” “沦陷那也是为了任务牺牲！” “是探查需要！” 牛二嘴硬道。 “看吧，这就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林澈摇头晃脑，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两人斗着嘴，脚下却不慢，已然来到了暗香楼那灯火辉煌的大门前。 一位穿着桃红撒花裙的迎客姑娘立刻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未语先笑，声音甜得发腻： “哎呦喂，两位爷面生得紧，可是头回来我们暗香楼？” “快里面请，保证让二位爷宾至如归，乐不思蜀！” 林澈立刻进入角色，下巴微抬，摆出一副轻车熟路的纨绔样，伸手在那姑娘腰肢上轻轻一搭，笑道： “废话，到这来不寻快活，难道寻奶喝？” “前头带路，好酒好菜，漂亮姑娘，都给爷伺候好了！” 牛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 “好家伙！” “这厮演起嫖客来，竟是如此浑然天成！” “莫非是个惯犯？” 他暗暗记下林澈的神态语气，试图模仿，只是手脚局促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那迎客姑娘被林澈逗得咯咯娇笑，声音更是柔媚入骨： “爷您真会说话！” “里边请....两位贵客到....！” 她拖着长音朝里面吆喝一声，随即亲热地挽住林澈的胳膊，将两人引了进去。 一踏入暗香楼的大厅，牛二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浓郁脂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熏得他脑子嗡了一声。 但见大厅内雕梁画栋，人声鼎沸。 数名身着轻纱薄裙的妙龄女子，弹琴唱曲，嗓音婉转。 或翩然起舞，身段婀娜。 更多的是依偎在各色男子身边，巧笑倩兮，劝酒布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放纵，奢靡，令人心神摇曳的气息。 牛二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只觉得眼花缭乱，耳根发热，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仿佛要挣脱束缚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的……老子这上半辈子，果然是白活了！” 这哪里是青楼，这分明是考验意志的修罗场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泰然自若，与那迎客姑娘调笑自如的林澈，不由得再次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而林澈，一边应付着身边的姑娘，锐利的目光已如猎鹰般，搜寻着那个花魁。 以及可能隐藏其中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