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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勒死?

值房外忽起一阵凌乱脚步,竹帘哗啦掀动,撞进个人来。 只见钱师爷冠帽歪斜,襟前汗渍深重,似从油锅里捞出来: “大、大人!” “城头旌旗动,营中鼓角鸣....” 他喉结上下滚动: “那姓林的…骑着马回来了!” 守斌茶盏顿在半空,皮笑肉不笑: “钱师爷莫不是冷糊涂了?” “白莲教几十位武夫高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便是个铁砧子也锤成齑粉了。” 他故意将茶盖磕得清脆作响: “本官今日便要在此静候佳音,纵是天塌下来…” 话未说完,钱师爷已扑到案前: “千真万确!” “银甲染血如修罗,身后跟着六七百兵卒!” 他忽地压低嗓门,吐息带着寒气: “大人,那林澈真的回来了....” “哐当....” 瓷盏砸在地上,碎瓷混着茶汤溅上守斌的绛紫官袍。 值房里静得可怕,只余更漏滴滴答答,像在数着他骤然停跳的心脉。 良久,守斌喉间挤出嗬嗬怪响: “定是你看错了…对,定是血污糊了眼!” 他猛地揪住钱师爷前襟,目眦欲裂: "你可瞧见他是不是缺了胳膊少腿?” “是不是让人抬回来的?” 话音未落,自己先泄了气,瘫在太师椅里喃喃: “完了…全完了…” 頓了片刻,他猛的跳起来; “快,快去打探消息!” “看看白莲教的人都死绝了没有!” “如果死绝,他林澈没有证据拿本官也毫无办法!” “对,证据....” 突然守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嘶吼。 钱师爷马不停蹄出了县衙,就去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回城的林澈安排好手下兵士。 又拿出一部分银钱分发下去,犒劳,抚慰兵士。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道理他懂。 财聚人散,人散财聚的道理他更懂。 手下兵士就是他在这乱世活命的本钱,再多的钱也不如凝聚的军心.... 安顿好兵士,林澈带着几十名亲卫和牛二就直冲林县县衙。 林县县衙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守知县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面色惨白如纸。 “大、大人……” “消息查明了,白莲教高手全死了!” 守斌刚松一口气,身子刚刚坐端! 钱师爷又带着颤音道; “但那煞星……林、林澈来了!” “哐当....” 好不容易才挺起的身子,又软了下去。 后衙花厅里,林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手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扶手。 身旁立着牛二,长刀出鞘的寒光晃得人眼晕。 守斌被钱师爷搀扶着踉跄进门时,林澈顿时绽开个春风拂面般的笑容调侃道: “大人这是积劳成疾?” 守斌后颈的寒毛唰地立了起来,林澈这笑容分明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冻人。 他强撑着拱了拱手: “林大人剿匪归来,想必是旗开得胜?” “下官这就吩咐备下庆功酒……” “庆功酒不急。” 林澈突然起身,亲热揽住守斌肩头,把人按回主位: “倒是要请教大人,那落凤岭的毛贼,何时修成了几十个武夫高手?” “咔哒” 一声,守斌手中的茶盖撞在杯沿上,奏出个破音。 这是林澈要挑明了,这刀了已经亮了。 就看他如何圆谎了! “林大人说笑了,那群土鸡瓦狗若是武夫高手,早该把林县地界搅得天翻地覆了!” 林澈抚掌大笑: “那本官就奇了,剿匪时那几十名武夫高手从哪蹦出来的?” “莫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守斌擦了擦额头冷汗道; “或许是,几处山匪聚集,才能有此阵仗!” “若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本官必定上奏朝廷为您请功....” 林澈笑容逐渐冷冽; “哦,守大人这解释....” “当真是妙啊!” “那守大人可知白莲教?” 守斌心猛然提到嗓子眼,重点来了。 他双腿打战,甚至想磕头求饶,但理智告诉他硬撑着还能保一条命.... “白、白莲教?” 守斌的舌头突然打了结: “下官……从未听闻!” “没听过不打紧?” 林澈俯身撑住太师椅两侧扶手,把守斌困在方寸之间: “这群山贼打着白莲教旗号,在落凤岭埋伏我上千将士。” “这分明是打陛下和镇南王的脸面啊!” 说着突然击掌三声,门外立即有亲兵捧着文房四宝鱼贯而入。 林澈拈起狼毫蘸饱墨汁,笑吟吟塞进守斌颤抖的手中: “劳烦大人写三道奏折,一道呈陛下,一道送镇北王,另一道将将士受伏的消息告知镇南王!” “到时候朝廷震怒,派兵围剿!” “白莲教全教皆要为我战死的兄弟陪葬!” 守斌盯着宣纸上晕开的墨点,仿佛看见催命符在眼前飘。 这奏折要是写了,白莲教的追杀令怕是明日就要钉在县衙大门上。 他把笔一扔,梗着脖子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守斌脸上,直打得他官帽飞出去丈远。 半张脸顷刻肿成发面馒头,嘴角豁开道血口子。 钱师爷见状跳脚大骂: “林澈你竟敢……”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刀光一闪,师爷的脑袋已滴溜溜滚到墙角,双目圆睁,恰与守斌对视。 牛二收刀入鞘。 林澈拍了拍牛二肩膀; “你看你,动什么手!” “吓坏知县大人,你担得了责?” 林澈转过身俯视守斌继续道; “现在守大人可愿意写奏折?” “或者想起些什么来了?” “你、你……” 守斌指着地上尸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突然扯着嗓子嚎叫: “本官要上奏!” “要参你滥杀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 “一个鸟师爷也算朝廷命官?” “只怕秦淮河的王八也比这色人只多不少!” “哎....” “本官劝你还是省些力气罢。” 林澈抬脚碾碎滚落的官帽,唇边噙着冷峭的弧度: “既然守大人不识抬举,本官只好帮你认认.....黄泉路!” 守斌歇斯底里嘶吼道; “有种你就杀了我,杀我啊!” 眼下他退无可退,上奏剿灭白莲教他必死无疑。 只有依靠身上这身官服赌林澈不敢动手。 林澈冷冷一笑; “没想到,守知县还是个硬骨头...” “那就别怪本官了!” 说着朝身后亲兵递去一个眼神; “留全尸!” 守斌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澈; “你真的敢杀我!” “我是朝廷钦命的七品命官,你敢杀我,小心你全家...” 刚想说株连全家,猛然想到,林澈这厮屁的家人,家人早让他们祸祸干净了.... 林澈只顾坐在堂中喝茶! 亲兵拎着白布前来。 守斌顿时吓破了胆。 就在守斌快要被勒死之际。 一道清冷女声陡然传来;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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