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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有本奏

一听没奸细的事儿、不用掉脑袋了,路珲图“噌”地起身就想溜,那架势仿佛大理寺的地板烫脚。 可包准是谁?那是出了名的冷面黑脸活阎王,能让他这么轻易跑路? “三位皇亲是不是忘了什么?”包准声音又冷又平,连个调都懒得抬,“方才你们交代的那些小事情,包某可都一字不落记下来了。”他慢悠悠拿起桌案上的笔录抖了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加班之仇不共戴天”。 “明儿个早朝,咱们准时——向圣上禀告。” 苦瓜脸依然是一脸苦相,要哭不哭地看着他舅舅朱老头,眼神那叫一个绝望,仿佛在说:舅啊!救命啊!别让我家散了啊!以后我给您老当牛做马! 朱老头自己也是一脑门子官司,他那些陈年破事主要牵扯先皇,如今这位圣上会怎么发落还真不好说,只能暗暗祈祷圣上念旧情——当然,这种头疼问题谁爱琢磨谁琢磨去吧,毕竟他是白洵的表舅,不至于真的要他一条老命。 但路珲图干的那些事儿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强占田地、骗宅子、送假金礼也就算了,居然还胆大包天跟洲王掺和夺嫡的事情,这说不好真是掉脑袋的事情,当然肯定不会“灭九族”了。 “别!别啊包准大人!”路珲图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换上一副好商量的嘴脸,凑上前压低声音,“我名下还有两个铺子,地段好得很……” 见包准那张脸黑得毫无波澜,他心一横,又加码:“再加三十亩上好的良田!只要您高抬贵手……” 包准气得拳头都硬了,怎么着?当他是什么见钱眼开的贪官污吏?居然想用银子砸他?这分明就是人格侮辱! 他这边正强压着给上一拳的冲动,那边路珲图却越说越离谱:“……要不这样!我再帮您养三个外室!绝对人美歌甜不惹事!”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有官不贪财、不好色?哪有人什么都不要的? 结果他一抬头,黑灯瞎火之中,只见包准那张大黑脸几乎隐没在夜色里,唯独一双眼睛瞪得锃亮,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路珲图吓得心脏砰砰乱跳,再不敢多说半个字,捂着胸口、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窜出了大理寺,跑得比来时还快。 翌日一早。 工部郎中王胡亭已经站在了大殿末尾——准确来说,他快被挤到殿门外头去了。 作为个不起眼的五品京官,早朝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罚站。 国家大事轮不到他插嘴,奏折他也绝对不写不参,就连看热闹,都因距离太远往往只能看个模糊人影、听个一知半解。 他最常做的,就是偷偷打瞌睡。 可这两天的早朝,简直热闹得像菜市场,他不仅不敢睡,甚至生怕哪一口锅从天而降精准扣他头上——到那时真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几个皇亲国戚都自身难保……”他小声嘀咕,内心疯狂祈祷,“我这种小虾米只求观世音菩萨保佑,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就谢天谢地了!” 上朝前他还特地去拜了拜,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今日无事发生。能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众卿家平身。” 白洵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来,还带着几分早朝时特有的慵懒威严。可他话音刚落,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可有本启奏”,就见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包准。 “臣,有本奏!” 这一嗓子,直接把站在后排神游太空的王胡亭给吓了一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个不消停。 “怎么又是他!昨天是他,今天怎么还是他!”王胡亭内心疯狂呐喊,脸都白了。 他当然是认得包准的,两家说来还是邻居,可每回见到那张铁面无私的大黑脸,他就莫名发怵。 明明自己也没干啥亏心事,可被那双眼睛一扫,感觉就连五岁尿裤子、七岁偷啃祭品的事儿都能被他一眼看穿! 他赶紧竖起耳朵,大气不敢喘,努力捕捉前方的每一个字。 包准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得仿佛自带回音效果,一字一句砸在整个大殿上: “宗正寺卿朱平,插手大公主和亲事宜,扰乱礼制,现已认罪!” “吏部郎中蓝唐,设计调包他人婚事、冒名顶替,骗婚十年,供认不讳!” “领侍卫内大臣路珲图——”包准顿了一下,全场静得落针可闻,“系洲王同党,强占民田、强抢宅邸、收买官员,甚至以镀金假货充当公主生辰贺礼!数罪并罚,理当重惩!” 这一连串罪名报出来,没被点到名的王胡亭终于偷偷喘出一口气,内心疯狂鼓掌:“真不愧是无私铁面大黑脸,一个人站在那儿比千军万马还吓人!那可是圣上的表舅、三公主的表姐夫啊,他说参就参,眼睛都不带眨的!” 其他大臣也越来越看不懂眼下这形势了,总之统一保持两个动作:低头,闭嘴。 低头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表情——有的是真害怕,有的是假担忧,还有的纯属憋着笑看热闹。 都说喜怒不形于色,可归根结底,有几个人真能做到? 闭嘴就更简单了——昨天蓝唐不就是因为多嘴一句,才成了“买二送一”那赠品吗?虽说他一点也不冤,但他也真是够倒霉啊!谁愿意大半夜被请去大理寺喝茶呢?! 整个朝堂之上百态纷呈,唯有坐在上头的白晓晓与众不同。 她一听路珲图送她的生辰礼是假货,当场就炸了,小脸白了又白,感觉脑瓜顶都要着火了。吐槽声更像是踩了电门似的,一声比一声尖细。 白晓晓一阵咬牙切齿,什么糊弄先皇、白洲同党这些罪名都不重要了,她唯独听不得“假货”二字。 她回头看向皇位上的爹爹,牵起嘴角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白洵定睛一看,显然是—— “爹爹!给我neng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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