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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宜吃席

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泥泞的山路上。土匪窝里,几个喽啰正蹲在屋檐下啃着烤得焦黑的野兔肉,油渍顺着胡子滴在脏兮兮的衣襟上。 “什么?回宫了?!”圆脸大胡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颤了颤,“那咱们绑回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脸上的横肉随着怒吼不停抖动,活像只发了怒的野猪。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土匪眼珠子一转,立刻拍马屁道:“老大英明!这肯定是皇家放出来的假消息!太子爷是个多要面子的人啊,总不能敲锣打鼓说自己媳妇儿被绑了吧?” “就是就是!”其他土匪纷纷附和,有个还贱兮兮地补充,“说不定这会儿太子爷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一屋子土匪顿时哄堂大笑,吵吵嚷嚷地让人抬上好酒好菜,准备好好庆祝这场“大胜仗”。 牢房里,陈再衍正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隔壁两个看守的土匪正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飞溅。 一个问:“你说这太子妃长个啥样儿?” 另一个答:“谁知道呢,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一个又问:“这太子能交钱赎她吗?” 另一个再答:“嗨,媳妇儿又不是大白菜,说扔就扔啊?” “......” 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这俩人也坐不住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了上锁的牢房,等他们吃了饭喝了酒回来也不迟。 陈再衍听得嘴角直抽抽,想来也从中获取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听着两人走远,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发间的珠钗步摇,一股脑塞进布娃娃的襁褓里,只留了根最结实的簪子。 “咔嚓”一声轻响,牢门大锁应声而开。 刚要推门,他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暗卫,也不是刚才那两个话痨看守拖拖拉拉的步伐。 他警觉地退后,假装将门合上,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个生面孔。 “大妹子别怕!”一个黑脸汉子猫着腰钻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羊奶,“俺媳妇儿说娃娃不哭可能是饿晕了,让俺送点奶来。” 陈再衍定睛一看,这汉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眼神清明,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跟山寨里那些邋遢土匪截然不同。 这送奶汉子叫老李,他的孩子才出生两个月,最见不得孩子遭罪,索性趁着大伙儿吃饭的时候偷摸过来,他道:“你别害怕哈,他们往常都是只收钱不害人性命的,估计是想多讹点钱。” 陈再衍见他不似大恶之人,索性多问了几句。 “瞧着大哥你像个好人,怎么跟土匪混到一块儿了?”他特意放缓了语速,又提高些音调,还是被觉察出来一点不同。 “唉,说来话长!”老李挠挠头,突然皱眉,“咦?大妹子你的声音......” “天生的。”陈再衍面不改色。 老李没在这上面再追究,想起自己被迫上山那些事,先是叹了口气,又道了声逼不得已。 如果可以,谁不想当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呢? “俺在镇上的酒楼当厨子,本来过得好好的,谁知道碰上个王八蛋的李员外,趁俺不在家想要欺负俺媳妇儿,刚巧俺那天忘带了钥匙回家取,当即就给他打个半死。” 后来的后来,就是申冤无门,只得背井离乡的逃亡。 “还好俺媳妇儿不嫌俺没出息,还愿意跟着俺上山当土匪。”汉子说着眼圈都红了,“这日子过得......” “我能帮你。”陈再衍看着他不算十成的坏人,想着拉一把手。 “啊?”老李尴尬地搓搓手,其实他不咋相信所谓的权贵,人人都说官官相护,就他们镇那个李员外,就因为有个当师爷的舅舅,这才拿他没招儿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太子妃”,朝廷还不知道能不能来赎她,毕竟他们开口要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陈再衍见他不相信,索性一把推开了牢门。 “信与不信都随你,只是这土匪山你待不得了。” 老李吓了一跳,心道王五两个人太不靠谱了,不在这守着就算了,连个锁头也忘了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方才还在喝酒划拳的“兄弟们”,此刻全都东倒西歪地被绑在了一块!几个仆从正在清点人数,动作干净利落。 “世子,六十六个,一个不少。”暗卫头子抱拳禀报,眼睛却盯着黑脸的老李,那意思明摆着:这个要不要一起绑了? “好汉饶命!”老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俺就是个做饭的!没干过什么坏事!” 好家伙,这可是横行霸道了小十年的土匪山啊,就这样被连窝端了,不费吹灰之力。 陈再衍:请叫我热心百姓陈某某。 被绑着的人都中了mi药,一时半会儿沉睡不醒,只有眼前这个老李能够问话。 他也没犹豫,识时务者为俊杰,果断把山头的土匪们都卖了,连带着隔壁山头一块儿卖了个干干净净。 “隔壁山头不到八百人,两百匹马,有时候喊俺去帮忙做饭......” 陈再衍点点头,果然前头的土匪们只是掩护,他们真正要剿灭的是洲王私自养的兵马。 —— 要问得到别人养的兵马需要几天,白洵显摆地竖起三根手指头。 不难不难,只要三天。 一千兵多马过了明路,收归在宁怀远名下。 宁怀远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先是震惊,继而狂喜,最后差点没扑上来给白洵一个熊抱,再转上三圈。 “殿下!这这这......”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时谨慢悠悠地摇着描金折扇,他嘴角噙着笑:“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正在逗女儿的白洵,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沉迷撸猫的昏君。 白晓晓穿着粉色小褂子,像只不安分的小乌龟似的在爹爹腿上扭来扭去,努力想把自己翻个面坐起来。可惜小短腿不给力,扑腾了半天还是四脚朝天,气得她“啊啊”直叫唤。 白洵捏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头也不抬:“寻个黄道吉日吧!” “明天就不错,”时谨接话接得飞快,“宜嫁丧嫁娶、宜动土、宜...” 白晓晓突然停下扑腾,咯咯笑了两声,接下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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