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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九章 土匪山

白洵斜倚在榻上,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这病装得极像,连额角的虚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反观白洲那边,却是真真切切地病倒了——他是被气得。 “表舅爷那些银子,难道就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白洲躺在病榻上,脸色铁青地拍着床沿,“买兵器、置马匹、笼络人心,哪样不要钱?还要大把大把地撒!” 他越想越气,猛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军师连忙递上帕子。 “私藏龙袍也就罢了,你说他搜罗朱砂做什么?”白洲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嫌父皇炼丹炼得不够热闹?你行你上啊!” 他火气未撒完,又咬牙切齿地补了句:“真能炼出长生不老药,我白洲两个字倒着写!” 军师冷眼旁观,待他一顿输出结束后,才开口道:“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白洲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以表舅爷那猪油蒙心的脑子,怕是连龙袍上有几爪金龙都数不清,遑论谋划这等大事? 倒不是白洲贬低他,单纯实话实说。 “好,好得很!”白洲怒极反笑,一双手攥得紧紧的,“我倒是小瞧了那位好兄长。”话音未落,窗外一阵冷风袭来,他顿时打了个寒颤,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这一病如山倒,任他平日里龙精虎猛,此刻也只能瘫在**哼哼唧唧。倒是让白洵逮着机会,暗中动作频频。 哦不对,他病着,这些事与他“干系不大”·。 而此时京城某条窄巷中,七八个男孩正排着队,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马车。他们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那些不见天日的噩梦里。 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密室,不见高墙。 身体处处有伤,心里更是伤痕累累。 “上马车,送你们回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阴影处走出个身着墨色劲装的青年,半张脸隐在兜帽下,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若是白晓晓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宁怀远。 男孩们怯生生地抬头,想看清恩人的模样,却被暮色模糊了视线。 “回家以后,读书也好,种田也罢,”宁怀远声音沉稳,像一泓清泉涤**着孩子们心中的恐惧,“把过去的事都忘了吧。” 那些肮脏的秘密,已随着老侯爷的死去永远埋葬。再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尚未来得及发生什么。 迎接他们的是新生,是崭新的未来。 男孩们陆续上了马车,有一个叫秦墨的却站在原地不动,他额角还带着淤青,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小白杨。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宁怀远面前,抬头看着他心中的英雄。 “恩公尊姓大名?”他声音稚嫩却坚定。 宁怀远摇头:“不必知道。” “我一定要知道!”秦墨执拗地仰着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宁怀远迟疑片刻,鬼使神差地吐出三个字:“白晓晓。” 太子的名字他肯定不能乱说,报他闺女的名头应该也无妨,反正都是一家人。 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宁怀远不知道,今日这个小小的谎言,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 白晓晓当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某些人的“恩公”,她在家里过得甚是舒服,不知道爹爹怎么开了窍,竟让厨娘给她煮了一点加鸡蛋、牛奶的米糊糊。 她美滋滋地咂巴着小嘴,笑得格外灿烂。 和她比起来,有些人的日子就过得不那么舒服了。 太子“病着”,贵妃也病了,而且病得更严重,当然也没有人去看望她,毕竟陈兮芮忙着“照顾”太子,一时脱不开身。 白晓晓倒是想去贵妃那儿落井下石(划掉)——探望探望,可惜她连爬都还不利索,这份乐子暂时是看不成了。 不过别的热闹可一点没少。 白洵“病中”不便见时谨等人,便在寝殿与陈兮芮闲谈朝政,实则是说给某个竖起小耳朵的奶团子听。 “于统领卸任后,皇城倒是安稳不少。”白洵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额上早已不见病容,反倒透着几分慵懒的俊逸,“目前还不知道的是,白洲的兵马都养在哪里,如果能一窝端就再好不过了。” 他眉头微蹙,忧心忡忡。 兵马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他这颗心一直都吊着。 生怕哪天大火烧到了东宫,宫人四散,说是洲王举兵谋反了,他这个太子却什么都不能做。 “可惜宁家交了虎符,东宫没有军权……”陈兮芮也很无奈,老皇帝究竟还是防着太子的。 莫名被闺女鄙视了的白洵,拧了拧眉头。 的确京郊有座山头,被人们称之为土匪山,常常坑害过路的商旅,每每路过都要散不少金银。 但是从不少人放火,只是金钱,众人倒也乐于花钱买命,久而久之竟成了种“规矩”。 苦于他常年在宫里,很多实际情况只是一知半解,若底下的人诚心瞒着,他可就成了真的“睁眼瞎”。 一听闺女的指引,他忽然将散落的信息拾获,连起来就成了一条线。 “潭香寺近日香火鼎盛.…..”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兮芮。 “我正想去为陛下和贵妃祈福。”陈兮芮心领神会。 白晓晓一听要出门,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待听到是去寺庙,又嗖地把手缩了回来。 “谁?!” 白洵还沉浸在女儿可爱的怂样中,忽听窗外一声轻响。他身形如电,推门而出,只见一道粉色身影仓皇逃窜。 陈兮芮脸色微变:“是陛下身边的奉茶宫女。” 至于她来有什么事,众人不得而知,但是三日后,前往潭香寺的马车浩浩****出发,与此同时,几道黑影也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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