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要太小气，我来瞧瞧侄女怎么了？”她抱着肩膀，下巴微抬，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对兄长的指责完全左耳进右耳出。 她不止不内耗，对于看不惯的事情，更是能做到——当场发疯，绝不留到明天。 “大嫂娇弱，大哥优柔寡断，不如把小侄女交给我来带。”她转了转手腕，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以后要是碰见这种事情，我保证帮她一拳锤爆敌人，顺便薅秃对方的头发！” 白洵嘴角抽了抽，在宫里爆揍贵妃身边的人……胆量还是太超前了。 他是真的相信，她不说假话。 但他是太子，他不能…… 正想开口，余光却瞥见陈兮芮若有所思地学着白溪转了转手腕，眼里忽然亮起了光，仿佛在等他一个首肯。 他要是敢说“可以”，明天东宫就能组团带着闺女“大杀四方”。 一个两个全都不受控， “真小气！”她撅了噘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皇宫是个多么无聊的地方啊！母妃整日不是礼佛就是刺绣，父皇日复一日炸炉子，好不容易来点乐子，她怎么能错过？ 白洵皮笑肉不笑，这可不兴常来。 牙还没长齐，就准备打人了。白洵很想叫闺女闭嘴，可她的的确确也没张嘴说话。 白洵委屈。 他本就是要去解决彤嬷嬷的，结果被白溪半路截胡不说，还反泼了一身污水。 “这是家事，就不劳三妹妹操心了。”他维持着风度，拒绝得很客气。 但他低估了白溪的脸皮厚度。 “别介啊，咱们不是……”白溪嘿嘿一笑，凑近一步，“一家人嘛！” 白洵皮笑肉不笑，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生怕她突然伸手抢孩子。 白晓晓还在“啊啊啊”地挥手告别，殊不知她爹听见了她的心声，脚步瞬间加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白溪的视野里。 —— 翊坤宫安静得诡异，和刚才的纷杂仿佛不在一个地界儿。 众人对太子一家的到来诚惶诚恐，彤嬷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套用俚语，这便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当然，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却是彤嬷嬷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天。 “娘娘……”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发颤，生怕这一家子是秋后算账的。 贵妃瞥了她一眼，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随即先发制人，指着白洵的鼻子：“你……你……你太让我……” 白洵笑眯眯的，没接话。 从前他就是被这些话影响太深，常常感觉手脚被束缚住。现在想想，偶尔学学白溪也不错——该发疯时就发疯，管他三七二十一。 “母妃很喜欢这个礼物吧？”他按住贵妃激动挥舞的手，语气温和，“儿子以后一定多多跟四弟交流心得。” 贵妃气得发抖。 听说今日又炸了三炉，老皇帝的心情比她还差，白洵正是捏准了这一点，根本不怕她去告状。 “你不孝！”贵妃“你”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您出去打听打听，我可是整个紫禁城最孝顺的儿子。”白洵笑容不变，重音落在“想要”二字上，“母妃想要什么，儿子都一定会满足的。” ——给的，全是她不想要的。 白晓晓挥舞着小胳膊，咯咯直笑，仿佛在给亲爹助威。 白洵端着笑容，心里却想：大可不必！！ 彤嬷嬷见贵妃吃瘪，心里直打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当初被她偷梁换柱的小婴儿，如今竟已如此锋芒毕露。 ——哪里还是温顺的猫儿，分明是只霸气的老虎。 哦不，是真龙天子。 她深知自己昨日得罪了人，贵妃能不能保住她尚未可知，得赶紧给自己寻条活路。 膝盖一软，她对着太子妃“扑通”一跪：“奴婢愚钝……” “你不光愚钝，人也坏得出奇。”陈兮芮冷笑。 这叫一报还一报。虽然不是明着损贵妃，但打狗不看主人，就是不给贵妃面子。 彤嬷嬷舔着脸求情：“太子妃娘娘……” “跪好了。”陈兮芮冷眼扫过去，“这里都是主子，轮不到你一个婢子插嘴。” 有白溪在前面做表率，女子们有样学样，都开始霸气起来。 白晓晓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见“噗”的一声。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小鼻子已经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她捏住自己的小鼻子，疯狂吐槽。 白晓晓又听见“噗”的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小鼻子已经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白洵皱了皱眉，隐约又听见了一声“屁声”，下意识挥了挥袖子，发现味道越来越浓，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鼻子。 陈兮芮也默默做了同样的动作，脸色微妙。 见一家人都捂鼻子，彤嬷嬷有点委屈，下意识往贵妃方向挪了挪。 假装无事发生的贵妃在心里狂吼：你不要过！来！啊！！ 宫人连忙开窗通风，可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白洵直接派人将彤嬷嬷拖走，贵妃不仅没阻拦，甚至生出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但她理智尚在，仍故作镇定地安抚道：“嬷嬷，你照顾好自己。太子是个良善人，你没做过什么坏事，他不会无故逼供的。” 人道母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太子现在有了长进，她相信他会吃软不吃硬。 言下之意，欺辱太子妃和小郡主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要接受了惩罚就没事了。 但要是嘴巴不严……小命就难讲喽。 彤嬷嬷一步三回头，嘴上哭喊着“娘娘”，心里慌得狠，总觉得这一去就没了回头路。 白洵听见心声，回头瞥了一眼。 嗯，“老巫婆”这个称呼……是还挺贴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