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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送入大理寺

皇帝转过身,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儿子。 太子生得极好,眉眼间像极了当年容貌艳冠京城的皇后,此刻一身素色长袍站在槐树下,更显得身姿挺拔,容貌俊朗。 虽然他不喜欢皇后,也不得不承认皇后那副容貌放在太子脸上,很难让人不多疼惜几分。 皇帝的手指在木桩那凹痕上摩挲了两下,收了回来,目光落在赵景曜那张恭顺的脸上。 “朕知道,你平日里颇为勤勉,又是练武又是读书,确实辛苦。” 皇帝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不过这坐天下,光有勤勉是不够的。有的时候,也是需要一些手段。” 这话里有话,像是在敲打他。 赵景曜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是一脸茫然,仿佛真的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所指何事?儿臣行事皆遵礼法,不敢耍半分手段。”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真不懂也好,假不懂也罢。” 皇帝没再纠缠这个问题,抬脚便往回走。 余光扫过院墙根下的一处泥地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那里的土色比旁边的要深上几分,像是刚被翻新过,而在那泥土的缝隙里,似乎隐约渗着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色**。 就在这时,正屋那边传来脚步声。 秦铮从里面走出,眉头紧皱,脸色不济。 那少年跟在他身后,御林军也鱼贯走出来。 “陛下!”秦铮走到皇帝面前,咬着牙道:“微臣……无能!”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秦铮:“可搜到什么了?” 秦铮摇头:“微臣查过了,里面只有些陈旧的兵器谱和杂物。” “没有药人,没有刑具,也没有什么巫医。” “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少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身子颤抖:“明明就在这里……” 赵景曜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秦大人,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您还要为了一个疯癫刁奴的胡言乱语,继续折辱本宫吗?” 秦铮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赵景曜又转头看向皇帝:“父皇,苍天可鉴,如今秦大人也算是还儿臣清白了!” “皇上!”秦峥却又想起什么,蓦然转向院子里,“这院子内臣还未查!” “秦大人!”太子也恼了,比之刚才,竟有了几分慌乱。 皇帝深深地看着赵景曜,正欲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喊声。 “陛下!陛下!” 一个小太监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边,帽子都跑歪了,哭丧着脸喊道:“陛下快回宫吧!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忽然吐血了!” “摆驾!即刻回宫!” 皇帝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药人案,龙袍一甩,大步流星便往外走。 赵景曜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紧跟几步追上去。 “父皇!那这满口疯话的贱奴该如何处置?” 皇帝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辇,闻言头也没回,只淡淡道:“既然是在你府上闹出来的,你自行处置便是,莫要再让朕心烦!” 说罢,车帘落下,銮驾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院子里,赵景曜直起腰,脸上的恭顺谦卑在这一瞬间**然无存。 他缓缓转过身,眸子盯着那少年:“来人。” “慢着!” 秦铮猛地横跨一步,挡在那少年身前。 “太子殿下,臣认为,此人身上还有颇多疑点,还是请殿下交给臣盘问处置吧。” “秦大人刚才没有听到吗,父皇将此人交给了本宫。”赵景曜冷声道,“既是如此,就不必劳烦大人了。” 秦铮寸步不让,怒目圆睁:“殿下这是何意?莫非想要杀人灭口!” “秦大人慎言。” 赵景曜呵道:“本宫之前念在初犯偷盗之罪,已经网开一面了,未曾想他竟还敢污蔑本宫,这让本宫如何饶他?” 他顿了下:“不过既然秦大人非说本宫要杀人灭口那不如就交给大理寺审问吧。”他盯着少年,眸色阴鹫,“也查查看他背后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他目光如刀,扫过两旁的守卫: “来人!将这贱奴押送至大理寺诏狱,让大理寺卿好好审一审!” 两名膀大腰圆的看守立刻冲上来,抓住了那少年。 “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拼命挣扎,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秦铮,想要喊什么,却被侍卫一拳重重砸在腹部,随后一块破布狠狠塞进了嘴里。 “带走!” 赵景曜一声令下。 少年像是一条死狗般被拖了下去。 秦铮眼睁睁看着少年被带走,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将让人留下,手指在掌心都掐出了红痕。 赵景曜理了理袖口,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既然事情已经了结,太子府就不留秦大人做客了。” …… 慈宁宫。 “太后如何了?!” 皇帝甚至来不及换下朝服,就一脸焦急地冲进了内殿。 层层叠叠的明黄帐幔后,太后发髻散乱地躺在凤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锦被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 几名太医跪在塌前,一个个抖若筛糠,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 皇帝一把揪住胡太医的衣领,怒吼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胡太医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道:“回陛下,太后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加之年事已高,旧疾复发,这才导致气血逆行……” “旧疾?又是旧疾!” 皇帝一把将他甩开,眼中满是暴戾:“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若是治不好太后,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皇帝……” 帐幔中,忽然传来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 皇帝身形一僵,连忙上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母后,儿臣在。” 太后费力地睁开眼,摆了摆手,气息奄奄道:“不怪他们……都是哀家这副身子骨不争气,老毛病了,死不了……” 说着,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宫人。 “都退下吧,哀家有话同皇帝说。”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这对天下最尊贵的母子。 太后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半晌,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皇帝,你还记得皇后的母家吗?” 皇帝一怔,不明所以道:“母后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太后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年夺嫡之争,凶险万分,若非皇后的父兄带着全族之力支持你,甚至为了救你,她的两位兄长都战死沙场,这皇位……未必能坐得这般稳当。” 皇帝沉默了。 那是一段血雨腥风的往事,也是他心中对皇后最大的亏欠。 太后反手握紧了皇帝的手,力道大得有些惊人: “哀家虽然在深宫,可外头的风言风语,也不是听不见。” “听说今日,有人为了构陷太子,竟然闹到了你的面前?” 皇帝眉头紧锁,脑海中又浮现出太子府泥土中渗出的血迹,沉声道:“母后,今日之事蹊跷甚多……” “皇帝!” 太后厉声打断了他,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皇帝连忙替她顺气:“母后息怒,儿臣不说了。” 太后喘息着,眼中泛起泪光: “景曜这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性子最是仁厚,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定是有奸人想要离间你们父子!” 她死死盯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皇帝,你难道真要听信谗言,伤了太子的颜面,寒了皇后的心吗?” “朕知道了。” 皇帝沉默片刻:“母后放心。” 他轻轻拍了拍太后枯瘦的手背:“您且宽心养着身子,莫要再操劳了。” 太后听了这话,紧绷的身子这才微微一松。 她费力地点了点头,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见太后呼吸渐稳,皇帝这才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殿门外,寒风凛冽。 众太医依旧跪在冰冷的砖石上,见皇帝出来,个个把头垂得更低。 皇帝脚步微顿,目光冰冷扫视众人:“务必治好太后。” “若是母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便提头来见!” 太医们吓得浑身一颤,齐齐叩头如捣蒜:“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太子府外,长街尽头。 沈励行立于暗巷深处,目光幽深。 先是少年被带出来,而后秦铮满脸颓丧,摇头叹气地跨出门槛,身后大门紧跟着重重关上。 墨影站在沈励行身后,眉头紧锁:“主子,看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墨影有些焦急:“那少年若是进了诏狱,怕是活不过明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励行眼底一片冰凉。 他目光扫过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方才那传旨太监来得蹊跷,跑得连帽子都歪了,宫里定是出了大事。” 若非十万火急,皇帝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匆匆离去。 否则以秦峥的脾气,若是细查,定然是能查出端倪的。 沈励行侧过头,声音沉稳:“先去查查宫里到底怎么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大理寺那边,也让人盯着,别让他死了。” 墨影神色一凛,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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