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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神医鬼谷的亲传弟子

国公夫人声音冷了几分:“你可曾去镇南侯府问个清楚,他们钟家为何要如此欺瞒我们沈家!” 沈励行垂下眼帘。 “今日,我已经陪她回过门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镇南侯府,舍不得他们的宝贝女儿钟宝珠,又厌恶她这个神志不清的长女,所以,便自作主张,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美其名曰,都是镇南侯府的嫡女,嫁谁过来,对我们沈家而言,并无不同。” 国公夫人听到这话,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刚刚才顺畅些的气息又急促起来。 “巧舌如簧!” 她抓着沈励行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儿慎行,是堂堂国公府的世子!”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皇亲国戚!” “他们钟家怎敢!怎敢送一个傻子过来,如此羞辱他,羞辱我们沈家!” 沈励行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母亲,息怒。” “眼下,什么都没有您的身子重要。” “一个傻子而已,就算留在府里,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何况再过几日,便是大哥的头七了。” “钟家的事,且等过了大哥的头七,我们再从长计议。” 提到“头七”,国公夫人的情绪才略微缓和下来。 她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哀伤。 “是啊,你大哥的头七转眼就到了。” 她缓缓松开沈励行的手,声音里透着虚弱。 “眼下再闹出什么波折,的确是让外头的人看笑话。” 可随即,她眉头又紧紧蹙起,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西厢房的那个女人。 “但难不成就让那个傻子在灵堂上现于人前,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笑话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屈辱:“看你大哥死了,还娶了个傻子进门?” 国公夫人的气息又有些不稳。 “不行,到时候把人给我关起来,绝不能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沈励行却摇了摇头:“母亲,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国公府有了新的世子妃。” “大丧之日,世子妃却不见踪影,反而更惹人非议。” “到时候,外头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国公夫人一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沈励行又继续道:“不如到时候,就让她跪在灵堂前,不言不语便好。” “我让孙嬷嬷在旁亲自盯着,拘着她,不叫任何人上前搭话。” “一个傻子,只要不开口,远远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顾全了国公府的面子,又堵住了悠悠众口。 国公夫人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泄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闭上眼。 “也只能如此了。” “等过了你大哥的头七,我便亲自进宫面圣。镇南侯府如此欺君罔上,羞辱我沈家,这件事,我定要向皇上讨个公道!” 沈励行沉声应下。 他静坐片刻,直到母亲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也缓和下来,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夜色如墨,将国公府的亭台楼阁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沈励行穿过抄手游廊,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推开门,一豆烛火摇曳,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单膝跪地。 “公子。” 是墨影回来了。 沈励行走到书案后坐下。 “人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墨影垂首:“傅大夫已经看过了。” “世子妃内腑受了震**,伤得不轻,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已经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了。” 沈励行“嗯”了一声,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 他顿了顿,又问:“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墨影的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 “钟大小姐的过往,除了在宁古塔那几年,其余竟是一片空白,寻不到半点痕迹。” 沈励行指尖的动作停住。 一片空白? 他脑中闪过钟毓灵那双澄澈懵懂的眼睛。 还有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复杂的药香,绝非一日两日就能染上的。 他捻了捻指尖,仿佛那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一个在宁古塔待了数年的犯人,身上怎会有常年累月浸**药草才能留下的气味?” 墨影一愣,迟疑着猜测:“或许是她在宁古塔时常受伤,找大夫医治,才留下的?” 沈励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呵。”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 “你觉得宁古塔的监军,会给一个罪臣之女请大夫?” “还是说,镇南侯有这么爱这个女儿,冒着被皇上责罚的风险,把大夫送到宁古塔去?” 墨影瞬间噤声。 沈励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深邃。 “继续查。” “从她入宁古塔之前开始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的底细给我挖出来。” “是。” 沈励行转而问起另一件事:“神医鬼谷呢?” 墨影立刻回禀:“三年前曾在江南一带出现,救过江州知府的独子,但之后便再次销声匿迹。” “属下已经派人顺着当时的线索在查,只是见过他的人都说,神医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另有传闻,”墨影补充道,“神医鬼谷收过一个亲传弟子。” “只是此人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是男是女,姓甚名谁,一概不知。” 沈励行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动作一顿。 “竟然还收过徒弟。” “能让神医鬼谷收为徒弟的,医术定然不俗,若是能把此人找出来,或许一样可以给母亲诊治。” 墨影立刻应声:“是,属下这就加派人手,去江南详查。”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咚咚咚。” 沈励行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管家的半张脸探了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二公子……” 沈励行这才抬眸,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何事?” 管家躬着身子,快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回禀:“府外,张公子和李公子他们来了,说是许久未见,问您今晚还去不去醉春风喝一杯。” 管家的声音越说越小。 谁都知道国公府如今正逢大丧,世子爷头七未过,这群公子哥儿竟还敢上门来邀二公子去喝花酒,实在是不成体统。 可他们偏偏又是二公子往日的至交好友,管家也不敢擅自赶人。 沈励行没什么表情。 张公子,李公子…… 都是他从前厮混在一处的狐朋狗友。 想必是些时日没见,又来寻他作乐。 往日里,他也是乐意的。 他那个大哥沈慎行,古板得像块石头,与父亲如出一辙,张口闭口便是家国大义,满嘴的圣人教条,总爱管着他。 说他不该终日流连于烟花柳巷,让他要学会进取。 他总以为这样烦人的日子还长得很。 却从没想过,有一天,那声音会永远地消失。 再也听不到了。 沈励行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大哥新丧,府中事多,不去了。” 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去回了他们吧。”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是,老奴这就去。” 管家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书房内重归安静。 沈励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每一份,都带着兄长沈慎行独有的批注笔迹,刚劲有力,一如其人。 可如今,这些笔迹的主人,却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 他抬手,重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墨影。” 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属下在。” “我去歇息片刻。” 沈励行迈步向内室走去,在门口处顿了顿,头也未回。 “她若是醒了,来告诉我一声。” …… 钟毓灵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暖阳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 她动了动,下一瞬,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感。 喉头一甜,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她蹙眉,下意识低头看去。 身上的素色襦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柔软的寝衣。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手臂,挣扎着从**坐了起来。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春桃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一抬头,恰好对上她的视线。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世子妃,您醒了!” 钟毓灵抬起头,那张小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像是不染尘埃的琉璃。 她歪了歪头,怯生生地开口。 “漂亮姐姐,我这是怎么了?” 春桃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连忙放下水盆走上前。 “世子妃,您叫奴婢春桃就好。” “您之前受了些内伤,所以昏过去了。” 钟毓灵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懵懂地重复。 “内伤?” 春桃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总不能直说,是二公子一掌将您打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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