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在助教姐姐搀着她往保健室走的路上，越走，心就越沉。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小脑袋低着，一句话都没说。 【你做的还不够，不过你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记住这个感觉你没有依靠眼泪，但你依旧获得了结果。】 【接下来的任务，我会更加严格。】 沈念念咬了咬牙，小声道：“但她没有真的很用力，也没打我。” 【她辱骂你，推搡你，你还要替她说话？】 【这就是你失败的根源。你心太软了。】 她没有再说话。 保健室的消毒水味有点冲，沈念念坐在小床边，抱着膝盖，低着头，小脸苍白的像面团。老师给她擦药的时候，她一动不动，只是眼神空空的，像飘在别处。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沈心心确实先动手的，可她也明明可以说真话的。 但她没说。 她低低的吸了下鼻子，指尖揪着小裙角，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保健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念念。” 是苏瑾墨。 得到消息苏瑾墨立刻抛下手上的事情就赶来了，一进来就低头看她，小小一团窝在椅子上的样子让他心口一顿。 “你怎么又伤了？”他的声音沉下来，语气不自觉的压低了。 “哥哥。”她软软的叫了一声。 苏瑾墨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林岚下午有会，让我早点来接你。老师说你摔倒了，你怎么摔的？” 她顿了一下，小声说：“被人推了一下。” “谁推的？”苏瑾墨脸色瞬间冷了。 沈念念咬着唇，小小声：“我不记的了。” 她撒了个谎。 可她知道只要她说出沈心心的名字哥哥就会生气，可沈心心是她的姐姐，虽然姐姐不喜欢她，但她不能让大家都讨厌她。 苏瑾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沈念念没敢抬头，小脑袋垂的更低。 “怕了？”苏瑾墨问的轻，像是随口。 她点点头，小声：“我不想再看到她了，她不喜欢我。” “她是谁？” 沈念念嘴角动了动，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想说。” 苏瑾墨没继续逼她，手掌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先回家，晚上哥哥给你买草莓酸奶。” 而小团子抬头看他一眼，像是终于找到了点依靠，眼圈又泛红了嘴巴一瘪轻轻嗯了一声。 车里很安静。 沈念念抱着小书包坐在副驾驶，车窗外是飞快倒退的街景，她眼神有点发飘像还没从白天那场闹剧中抽出来。 苏瑾墨手握方向盘，视线却时不时的扫她一眼，他语气放轻了些：“你的膝盖还疼不疼？” 这时她伸出小腿裤脚卷起，露出贴着卡通创可贴的地方，小奶音又软又小：“还好老师给贴了贴纸，还是是小熊的。” “那回家哥哥再给你涂点药。” 她点点头，又低下去：“嗯。” 随后苏瑾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若无其事的问：“今天幼儿园有没有什么人来？有没有你不喜欢的人？” 沈念念握着书包带，小肩膀轻轻一缩：“哥哥你会生气吗？” “看生气的对象是谁。” “那如果是一个姐姐呢？” “她欺负你了？” 沈念念抿着唇，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喜欢我。” 苏瑾墨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个名字。 他早上送念念来的时候听林岚说起过，沈父今天会来幼儿园谈转学的事，要把沈心心转进来。 “她是不是穿蓝裙子，扎马尾？”他问的很轻，却一击命中。 沈念念眼睫抖了抖，声音更小了：“哥哥你怎么知道。” 苏瑾墨脸色沉了几分。 “她推你了？” “不是很用力。”小姑娘还在替人说话，“我自己没站稳。” “你没有必要为她找理由。”苏瑾墨说，语气冷了不少。 他拧着眉，眼神里带了明显的怒意：“她推你，说你那些话，还骂你私生女，你还要替她瞒着？” 沈念念猛然抬头，眼眶一下红了：“你都知道了？” “老师报告里写的清楚。” 苏瑾墨冷笑了一下：“她骂你，我能不知道？” 她一下子就慌了，小手紧紧拽着书包：“那你不要生气，她是爸爸的女儿，如果你生气了爸爸会更讨厌我。” 苏瑾墨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她不只是怕沈心心，她是在怕沈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沈念念你听着，你不是谁的影子，就算她是你爸亲生的女儿也没有资格欺负你。” 听到这她咬着唇，眼泪一颗颗砸下来：“我不是替她说话，我只是怕大家都生气了就再也不想理我了。” 这话让苏瑾墨心口像被什么扯了一下，随后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哑的厉害：“不会的念念，没人能让哥哥不理你永远都不会。” 而小团子埋在他怀里，哭的轻轻的像压抑了很久。 苏瑾墨抱着她，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他低头看了眼她圆圆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哥哥，不许再一个人忍着。”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鼻尖还红红的。 一直到回到家后，林岚还在加班是明宸在厨房准备晚饭。 只见男人穿着灰色家居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小臂肌肉，动作熟练的切着水果。厨房里弥漫着肉汤和烤鱼的香气温热安静。 此时的沈念念刚刚洗完手，抱着她的小奶杯坐在餐桌边，小脑袋靠在胳膊上眼神有些发直。 【你很失望？】 熟悉的声音又像水珠滴进耳朵里，一点一点浸进脑子里。 【你今天的表现并不算失败，但也没有达到标准。】 沈念念动了动嘴角，低低道：“我不想再欺负别人了。” 系统的声音沉稳而诱哄，像压低音调的风声。 【可是他不是别人，他是那个躲在背后不肯承认自己心意的人，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照顾你，才一直留在你身边？】 她声音轻轻的，像要被风吹跑：“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是在拖延，他也没有真正把你们当成家人，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就必须要有人开口说出家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