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明宸正坐在会议室一角，文件摊了一桌。 他眉眼低垂，看着受害人提供的证词和照片，指尖几乎扣进了桌面。 “第三份证言前后对不上。”旁边的实习生低声提醒，“那个邻居撤诉了。” “知道了。”明宸嗓音有些沙哑，“法官也在等我们找出关键时间点再不突破，孩子就要被送回原生家庭了。” “可现在……”实习生迟疑的看他一眼，“你已经三天没休息了。” 明宸没吭声，继续翻资料。 直到手机叮了一下。 他原本想无视，眼角却扫到那三张新传来的图片。 他顿了顿。 手指点开，先是一张歪歪的小英雄，眼神像要打天下，颜色糊成一团却又莫名让人一笑。 第二张草莓脸，像是把小女孩的稚气与关心都揉进一张卡纸里。 第三张那只趴着的东西他不确定那是熊还是狗，但旁边那句“累了就眯一会，我们都在等你”，像是直接点在他心口。 他手机握在手里，良久没动。 “怎么了？”实习生疑惑。 “没事。”他终于勾了勾唇角，轻轻的收起手机。 “走吧，”他站起身，眼神重新清亮起来，“我们去查监控第二段记录，把时间节点抓出来。” “可是那段资料说已经损坏了……” “别人修不好，不代表我不能。”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我今天，必须赢。” 那天晚上，沈念念一整天都在等回音。 她把小画板擦干净，又画了一个加班专用能量棒，打算第二天继续发。 结果快睡觉时，明宸给她发来语音。 【谢谢你，副头头。】 【我今天差点就放弃了，是你救了我。】 【等我回来，给你做草莓味的糯米团。】 沈念念高兴的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把小板凳踢翻。 她搂着林岚脖子撒娇：“他好棒喔，我画的图果然有用！” 林岚笑着捏了捏她脸：“你不光画图好，还会观察人情绪，这才是厉害。” “那我以后就是情绪管理员！”沈念念自豪的宣布。 苏瑾墨从厨房探头：“你不是副头头吗？怎么又升职了？” “我多才多艺嘛！”小姑娘叉腰。 “那等你也能安慰我时再说。” “你不高兴了？” “没有，但我想吃草莓蛋糕。” “你这是撒娇！” “我是成年人。” 林岚哭笑不得：“你俩别再演相声了，去洗澡。” 沈念念咯咯笑着跑去浴室，走前还回头挥手：“明天给你也画一张勇敢哥哥！” 苏瑾墨哼了一声，没出声。 可等她一走，他还是掏出手机，把那三张明宸专属表情包偷偷保存了。 看了一眼，点开那张草莓勇士不能难过。 他盯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傻小孩。” 但那语气，温柔的一塌糊涂。 隔天清晨，天色灰蒙。 林岚发消息给明宸，约他晚上出来走走。 【不是医生，是朋友身份。】 她特地强调这句，而明宸那边只回了一个字：【好。】 夜风带着凉意，林岚换了身便服，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江边步道那头等人。 过了一会明宸来了，只是比她晚到几分钟，身影仍旧挺拔只是眼下的青黑没藏住。 林岚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调侃：“你看起来像值了通宵急诊的实习生。” 却不料明宸挑眉：“你是说我帅？” 闻言林岚淡淡回怼，随后慢悠悠往前走：“我是说你虚，陪我散会步吧，正好顺便给你开个口头处方。”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远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林岚突然开口语气温柔道：“念念最近很粘你，她其实感觉得出你情绪不好。” 文言明宸偏头看了她一眼：“是她让你来的？” 只见林岚耸耸肩：“她提过你不高兴，但不是她让我来是我自己想来。” 明宸低声嗯了一下，没有解释什么，他性格向来是能扛就扛不爱诉苦，但林岚显然不是想听他装坚强。 而她侧头看他，语气不重的开口道：“说说吧，到底卡在哪了？” 只见明宸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证据链断了，有个关键证人本来答应出庭作证，昨天突然说想通了，觉得孩子还是跟父母才正常。” 说到这他语气微冷，这才继续道：“可你知道的，那个父亲去年用皮带抽断过她三根肋骨。” 林岚听的神情一紧却没打断他。 而明宸一字一句继续道：“我不懂，法律是为了保护人，可为什么执行时总是先要求被害人证明值得被救？” 林岚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因为很多时候，制度只是骨架，真正撑起救援的，是人。” 她话说的不急不缓：“所以你不能倒。” 明宸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岚也停下来，直视他：“你知道吗，很多医学生在第一年实习时都会碰上一个病人，伤重没有保险没有家属救下来可能面临一堆麻烦，你救了就意味着会耗掉资源。” “可我还是救了。”她眼神平静，“不是因为他有多值得，而是我不想做一个习惯放弃的人。” 明宸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不救，就没人救。”林岚轻声说，“你放弃，就没人能撑住。” 明宸喉头轻轻动了动，许久才低声开口：“我昨天真的有那么一刻，想不管了。” “但她画了三张图。”他抬眼，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还让我要甜一点。” 林岚笑了：“这可不止三张图，是一整份拯救战士精神状态的处方。” “她画的很烂。”明宸评价，“比例乱七八糟。” “但她是爱你的。”林岚眼神柔下来，“所以你不能倒。你倒了，会有人心碎。” 明宸没回话，只是微微点头。 江风拂过，吹起他风衣的下摆。 “你还有几天？”林岚忽然问。 “三天内必须递交追加证据。”明宸揉了揉眉心，“不然法院会倾向恢复原监护权。” 林岚沉思片刻，忽然问：“邻居撤诉那段证言，有没有重新交叉比对？” “我查过了，前后不一致。” “那是内容不一致，还是时间线？” “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