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结案了几个案子也在整理材料，其实我在考虑件事。” “什么事？”林岚问。 “想自己开一家法律公益诊所。”明宸垂着眼，语气平稳，“专做援助类型的个案，不收费，但希望能做的系统一点。”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客厅里顿了顿。 苏瑾墨率先挑眉：“你这是辞职搞事业？” “不是辞职。”明宸轻声解释，“还是会保留法援中心的合作身份，只是把一些案子单独拎出来处理。” “你想自己搭一个平台。”林岚轻声说，“建立体系，集律师心理咨询社会救助一起做？” 明宸看着她，微微点头：“你懂的。” “我支持你。”林岚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太多人需要这类帮助了，尤其是底层群体，靠打官司解决不了问题，但把人从深渊里拉回来法律只是第一步。” 沈念念听不懂大人的术语，但也伸出小手很认真的点头：“我也支持叔叔！” 她思考了两秒：“如果有人欺负他妹妹，你也可以去帮他维权，对吧？” “当然。”明宸眼神柔了点，“这个诊所，就为了这种事存在。” “那太好了！”沈念念立刻拿出小卡纸，“我给你画个LOGO！” 苏瑾墨眯着眼，嘴里咬着吸管，慢悠悠的说：“你这个平台，未来会招实习生吗？” “寒暑假会做普法志愿项目，可能需要人协助数据整理材料筛查。”明宸语气不变，“你有兴趣？” “当然。”苏瑾墨把吸管扔进垃圾桶，语气轻描淡写，“你要不收我，我就去竞争对手那边举报你收未成年人廉价劳动力。” “那你要先通过面试。”明宸不咸不淡回他一句，“实习不收小混子。” “你这是歧视。”苏瑾墨一脸不服，“我可是在你带的人里数学最强的。” “那你擅长填表。”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 沈念念听的一知半解，拿着画笔开始在白纸上乱涂：“我画的这个像不像草莓蛋糕上的盾牌？” “那是勇敢保护所的标志。”她给它取了名字，“以后明宸叔叔就是大勇士头头，我是副头头，哥哥是打杂的。” 苏瑾墨：“……” 林岚笑的靠在沙发背上：“你这个副头头，是怎么排资论辈的？” “我送了卡片啊！”沈念念理直气壮，“我出设计出创意出宣传，我还负责洗画笔。” “洗画笔就不必了。”林岚揉揉她头发，“快去洗澡，洗完才能看一集动画片。” “我可以一边泡脚一边看！”她立刻跳下沙发，“泡脚的时候头不热，医生说可以看！” 说完一溜烟的跑去浴室拿小毛巾。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只剩下沙发上三位“家长”各自思索的眼神。 林岚收回视线，把茶几上的水杯摆正，随口问道：“你刚才说实习志愿者，你真打算从青少年开始培养？” 明宸点点头，语气温和又坚定：“我接触过一些案子，孩子如果在初中前后阶段接触过类似的引导项目，至少知道自己遇到不公平的时候，是可以说出来的。” “你是说普法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苏瑾墨坐起身，靠着沙发背，嘴角勾着讥讽式笑意，“可是大多数成年人自己都没学会讲理。” “所以从孩子开始。”明宸看了他一眼，“他们不会一开始就懂所有规则，但你能让他们知道，规则是可以对他们有利的。” 林岚缓缓点头，声音不急不缓：“我在儿科见的最多的，就是那些不敢哭的孩子。摔倒会先看家长反应，发烧了也说不疼。” 她语气低了些：“他们怕麻烦父母，更怕被认为矫情。” “念念前几天就是这样。”明宸轻声补了一句，“烧到三十九度，还说妈妈已经很累了。” 林岚抿了下唇，没有说话，神情微微一动。 “她的敏感不是坏事。”明宸语气平稳，“但我们得给她空间，也得让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说反而更麻烦。” “所以我更想让她懂得表达。”林岚点点头，“她可以胆小，可以情绪化，但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人不应该是为了不麻烦别人而长大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 明宸沉默了两秒，忽然轻声笑了下，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感慨：“我其实挺羡慕她的。” “羡慕她？”苏瑾墨扬了扬眉。 “嗯。”明宸语气淡淡，“有人教她什么叫温柔，什么叫界限。” “我十八岁才知道这些词不是批注。” 这句话一出口，林岚和苏瑾墨都安静了两秒。 “我以前总以为独立是最高级的称赞。”明宸顿了顿，“后来才发现，有人敢撒娇敢哭敢说我不想那才是安全感。” “她要有选择的底气。”林岚补了一句。 “也要知道，家永远是后盾。”明宸点头，“即使别人都不信她，我们也会站在她那边。” “说的跟誓词似的。”苏瑾墨吐槽一句，嘴角却忍不住轻轻翘了翘，“不过也对，她是挺笨一小孩。” “说谁笨呢？”林岚瞥他一眼，“人家画的卡片你不也收了？” “那是我不想她哭。”苏瑾墨别过头，嘟囔，“一哭就鼻涕泡，烦死了。” “她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扑你身上。”明宸语气平静，“你得反省。” “她就近原则懂不懂？”苏瑾墨继续嘴硬，“我离她最近。” 林岚笑了：“嘴上说烦，手上还给她擦鼻涕。” “那是我有洁癖。” “可你没扔她啊。”明宸淡淡的说。 苏瑾墨终于闭嘴了，窝进沙发角落，小声嘟囔：“你俩现在说话一唱一和，是想给我洗脑？” 林岚转头看他：“你是哥哥，她比谁都信你。” “你说她能做到的，她就会尽力去做。” “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告诉她要懂事。”明宸补充，“有时候孩子的情绪，比她的反应更重要。” 苏瑾墨沉默了一下，忽然低声说：“她晚上发烧的时候，哭着喊我哥哥，让我别走。” “我当时就想……”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点压不下去的情绪，“要是她真一直病下去，我就上法院告宋家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