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浴室的热气过于缭绕。 也可能是受故事里人物情绪的感染。 一想到傅聿白的病，池晚的情绪变得低沉起来。 这份低沉并非出自她个人对傅聿白的感情，而是对于一个年轻生命的惋惜。 池晚盯着两人的聊天框看了很久，缓缓回过去消息。 【池晚：好的jpg。】 【池晚：你这两天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有的话千万不能忍着，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周邺。】 他们的聊天几乎都是在说正事，纯分享的日常内容屈指可数。 傅聿白回的很快，也很简短。 【傅聿白：没有。】 看着屏幕上没有下文的这两个字，池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索性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关闭了聊天框。 - 傅聿白端着刚热好的药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他很喜欢这个一望无尽的视野。 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也都不需要做。 只是静静地站在这儿看出去，紧绷的神经就能得到放松，变得舒缓。 手机在回完池晚的消息后，被置于旁边的实木桌上，但迟迟没有动静。 咚咚咚！ 傅聿白的身后响起敲门声。 拉开门，是周邺。 周邺手里抱着电脑，屏幕上是几木发来的深度合作的合同：“傅总，乔总那边传了一份新合同给我。他们在原有的分成比例上，又让了两成利出来。我刚粗略的算了下，这样一来，合作确实比我们直接收购它，更合适。” 傅聿白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声音冷冽：“你觉得我收购几木，是因为利益的多少吗？” 周邺清楚傅聿白收购几木的原因，是因为池晚。 但几木目前开出的收购条件，说是狮子大开口也丝毫不为过。 “他们只愿意谈合作，这只能说明施压不到位。”傅聿白说，“不然，乔总心存幻想的幻想，是从哪儿来的？” 又说：“把消息放出去，凡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几木伸手的人，傅氏永不合作。” 周邺点头：“傅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傅聿白将几木的合作合同拉入垃圾桶并一键清空：“一周的时间，再拿不下几木。明年你偶像所有场次的演唱会，你一场别想。” 周邺：“……” 深呼吸，周邺露出咬牙切齿的微笑：“好的，傅总。一周时间太长了，五天我一定拿下。” 傅聿白回：“好。” 听到周邺的关门声，傅聿白点开低音男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低音男秒接：“傅总，你能不能别总在大晚上才想起我？这怪让人误会的。” 傅聿白冷呵：“误会什么？误会我看上你了，还是你看上我了？” 低音男回道：“是你主动的。” 傅聿白问：“乔嘉上学那会儿的资料，你搜集的怎么样了？” 低音男叹了一口气：“人证倒是有很多，但是没有物证。” 傅聿白沉声：“所以，这就是我出钱的报应？” 低音男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可以确定，当年的那些事情都是有视频的。但是视频在谁的手里，目前我确实还没有查到。” 傅聿白问：“当年那些事情发生后，有人到监控室那边拷贝过视频吗？” 低音男回：“这个没有听说过。我这边听到的版本，是发生那些事情的瞬间，学校的监控视频都恰巧坏了。你说，是不是很巧？” “常规操作，很正常。”傅聿白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既然有人当时刻意删掉了监控，说明监控里的内容是有问题的。” 低音男秒懂：“你的意思是既然有人看过那几段监控，那就不排除看完后，做了拷贝。毕竟这些东西拿到乔家，可以讹上很大一笔钱。” 傅聿白说：“是。” 低音男蹙眉：“那些东西如果能保存到现在，又升值了。但我目前没有听说，乔家那边收到了谁的威胁，看来那个人还没有站出来。这个人，会是谁呢？” 傅聿白冷呵：“问得好。” 低音男问：“有没有可能，池晚自己手里就有呢？正常来说，在意这几个视频的人只会分为两种。一种是加害者，害怕东窗事发。一种是受害者，害怕没有证据，不能让加害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傅聿白顿了两秒：“有可能，我给池晚打个电话。” - 池晚刚从浴缸里出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慵懒二字。 看着屏幕上跳出傅聿白的名字，她微微愣了下。 走回书房的小沙发上躺下，接起电话。 傅聿白问：“在做什么？” 他的开场白似乎永远都是这一句，但可能是他声音过于的好听，又可能是这句单一的话出现的频率不高，池晚一点儿也没有腻味。 反而很喜欢听。 池晚拿过抱枕抱在怀里，回：“在躺平。” 听筒里传来傅聿白的沉默，过了两秒，他启唇时声音相对温和了些：“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池晚伸出细长的双腿，有一搭没一塔的晃动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泡了一个澡，有点懒。” 傅聿白嗯了一声，似乎是放下心来，语气又恢复了刚刚那副冷冰冰但不影响它好听的声态：“乔嘉当年霸凌你的事情，你手上有物证吗？” 池晚不知道傅聿白为什么会突然谈到此事，她有些诧异的反问道：“怎么了？” 傅聿白说：“落井下石。” 池晚听到这个词笑了下，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早前我已经在网上发了视频，没有迭**起一点儿火花。次次发上次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撤掉。” 这口气叹得很轻，很无奈。 但傅聿白还是捕捉到了：“你手上目前有多少视频？” 池晚回：“三分之一吧。” 傅聿白嗯了一声：“是足够扳倒乔嘉的三分之一吗？” 池晚摇头：“我手上有的只是一些小场面，关键性的视频一个也没有。” 傅聿白问：“你知道谁可能有吗？” 池晚的思绪被拉回了好多年前，声音里漾着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低沉和无力：“不知道。我只记得当年我去找老师，老师告诉我，这是我和同学之间的个人矛盾。我们都是大孩子了，这种事情自己私下解决就行了。又说，乔家赔了我那么多钱，我应该知足。” 傅聿白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当年，学校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池晚笑回：“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又能怎么样呢？一个没有妈教、没有爸疼，不受宠的池家大小姐罢了。他们会畏惧这样的身份就不欺负我了吗？不，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低音男搜集到的那些有关于池晚的资料，逐帧浮上傅聿白的脑海。 短暂的沉默结束，傅聿白问：“愿意让我给你的那些视频买热度吗？当年的事情肯定有人手上有别的证据。” 池晚大概猜到傅聿白买热搜的目的：“你的意思是通过热搜，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件事情。没准儿有的人就受良心的谴责，或者是舆论的压力，把手上留着的证据，给丢出来了。” 傅聿白说：“是。” 池晚有她自己的顾虑：“如果热搜发酵的程度足够大，没准儿我是你太太的身份就会被人扒出来。到时候别人肯定会瞎传，傅家威逼利诱之类的话。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损害到傅家的名声。” 傅聿白的声音沉了下来：“是不想跟傅家扯上关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