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举手之劳,分明举的是明晃晃的金!
听见傅聿白的脚步声,池晚原本有些惴惴的心,恢复了平稳。
傅聿白坐下,看向池晚:“在跟宋医生聊什么呢?”
池晚淡淡一笑:“在聊宋医生的师祖。”
傅聿白嗯了一声:“我的命就是宋医生的师祖救回来的。”
“师祖真厉害!”池晚扬唇,眸子里透着赞赏:“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祖的徒弟肯定也很厉害吧?”
傅聿白说:“是的。我现在能坐在你面前,全靠他。”
池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默了两秒,又问:“那现在五个月后你能不能继续活着,是不是全看宋医生了?”
傅聿白回:“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池晚蹙了下眉,她接过陈管家端来的热水,放到傅聿白的手边:“那你努努力,争取别让宋医生的招牌砸在你手上。知道吗?”
傅聿白说:“好。”
宋意沉默的看着一本正经的池晚,眸光沉了下来。
她显然话里有话,实际的意思是傅聿白如果死了,那就是他医术不行。
因为从师祖到师傅,他们都成功延长了傅聿白的命。
是他小看她了。
宋意正思忖着插什么话进去比较合适,傅聿白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老人家近来身体可好?”
老人家是傅聿白对宋意师傅的尊称。
听到傅聿白关切的询问,宋意面带浅笑:“师傅身子挺好的,但脑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上周还把我当成师祖,抱着大哭了一场。说没能治愈你的病,他很愧疚,对不起师祖。”
又说:“所以,我必须把你的情况都记录清楚。这样,在他清醒的时候才能及时交到他的手中。”
傅聿白颔首:“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接下来的日子,少给老人家添烦恼了。”
宋意驳回傅聿白的放弃:“傅先生,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傅聿白收回视线,端过温水喝了一口,勾唇:“放弃与否,人最后都是要走的。总有些东西,是我们强求不来的。一旦强求过头,只会适得其反。”
宋意轻叹一口气:“我们都希望能在傅先生的身上,看到奇迹。”
池晚的心沉了沉。
奇迹?
谁不想看到奇迹呢?
宋意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他的师祖,提醒傅聿白“你的命是他救的,但他却为你丢了命”,目的大概率是想从傅聿白这儿获得什么。
怕傅聿白不同意,所以,需要提前滋生出他的歉疚。
“宋医生,我剩的时间不多了。傅家后续是谁继承,继承人会不会继续给你们的研发项目投钱,我不清楚。”傅聿白放下手中的杯子,语速渐缓:“我唯一能做的,是在死之前把这个项目未来几十年的经费一起拨给你们。”
在听到未来几十年的经费这几个字时,宋意的眸色出现了明显的愣怔,愣怔之后是一闪而过的亮堂。
池晚捕捉到了他的这个变化,也有些心惊于傅聿白的这个决定。
根据她的了解,宋意他们的研发项目,每年的经费介于八位数到九位数之间。
即使按照低一点的八位数算,再乘以几十这个数字,最后得出的数额,那也是令人倒吸气的。
傅聿白又说:“一周之内,你做个未来30年的研发预算报表给我,我看后再给你准确答复。”
宋意的头点得前所未有的重:“好的,傅先生。我替所有的患者谢谢你。”
傅聿白颔首:“举手之劳。”
池晚看了看宋意,很能理解他那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傅聿白这举的哪是手?
这举的分明是明晃晃的金!
“另外,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宋意从包里取出文件,递向傅聿白:“这是明年的经费申请表,请傅先生过目。”
池晚忽然明白,宋意为什么要刻意跑这一趟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傅聿白。
傅聿白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封面,随手放到一旁的边几上:“今天有点累了,我看了再让周邺联系你。”
宋意颔首:“好的,傅先生费心了。”
他对傅聿白毕恭毕敬的态度,和刚刚那个冷眼威胁她的男人,仿佛是两个人。
池晚勾了勾唇,人还真是多面。
宋意合上包,站起身来:“那傅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和太太了。身体上如果有不舒服的,务必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又转身看向池晚,叮嘱道:“傅太太,下次在给傅先生吃药之前,麻烦拍照给我。傅先生的身体比较特殊,普通人随便吃的药,到了他这儿药物的副作用没准儿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池晚看着客客气气的宋意,微笑应声:“好的,谢谢宋医生,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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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餐桌上,腾腾热气给这个原本普通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温馨。
傅聿白看着眉眼轻蹙的池晚,问:“饭菜不合胃口吗?”
池晚回过神:“不是的。”
傅聿白伸手把重口的菜挪了挪:“那是在想什么?”
池晚脱口而出:“想宋意。”
傅聿白点头:“马上春天,花园里确实需要添种些新植物了。”
这不就是在说要把她变成肥料,一起种进泥土里吗?
池晚听出了傅聿白故意曲解她意思后发出的警告,忙不迭地开口解释:“我想的可不是他的人。”
傅聿白挑眉:“哦。”
池晚问:“你拨给他的研发经费,真的全部用到了病人们的身上吗?”
傅聿白回:“全部两个字放在任何情况下,大概率都是不现实的。”
池晚看着什么都知道的傅聿白,欲言又止:“那你……”
傅聿白勾唇:“人人都乐意做有油水可捞的事情,压得太干,只会适得其反。”
池晚对这个观点是认同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剩下那部分的忧虑:“但不压,会不会最后进他兜里的经费,比用在病人身上的还多?”
傅聿白沉默了两秒:“有可能。”
池晚被这个答案惊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你……”
傅聿白倾了下身,把汤勺放回原位:“我的命是他们救的,没有他们是没有现在的。所以,无妨。”
坐下,又补充道:“延长任何人或是任何物体的寿命,都是需要代价的。”
有道理。
结束用餐,池晚走回客厅,取过边几上的经费申请表,从前往后翻了翻。
里面的内容非常的一目了然,连她这个对数字极度不敏感的人,都未感觉到头痛。
池晚问:“这申请表是宋意自己做的,还是他手下的人做的?”
傅聿白回:“不知道。”
池晚绷紧了唇,顿了顿,重新抬头看向傅聿白:“他过往的经费申请表,你都有认真看过吗?”
傅聿白说:“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池晚点了点头:“你确定要给宋意一口气拨几十年的经费吗?”
傅聿白回:“那得看他预算表里的具体内容。”
池晚又问:“那些东西不是可以编纂的吗?”
傅聿白说:“是,但那也要编的能把人忽悠过去才行。”
池晚若有所思:“不然,我也给你编一遍?”
傅聿白问:“你很缺钱?”
池晚反问:“这世界上还有不缺钱的人吗?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有1位数的时候想2位数,有2位数的时候想3位数,有3位数的时候又想……”
傅聿白顿了下:“有道理。”
又说:“你想要几位数?明天上班,我让周邺打给你。”
池晚放下手中的申请表,抬头看着傅聿白的眼睛:“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她的视线真挚而热烈。
只是一秒,傅聿白已经收回对视,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摇曳的草木。
今夜,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