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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那半年后我去死,他也去死吗?

傅家怎么可能会有愧于傅聿白? 他们只会有求于他,因为傅家的所有决策,都必须得他点头,才能进行。 只会有恨于他,恨他人都要死了,还强占着那个位置不退。 “当年如果不是你回国接手公司,傅氏早就破产清算了。它现在能成为津城四大家族的领头羊,都是因为你傅聿白的能力和日复一日的努力,是你带着傅氏一步步的,才走到了它如日中天的今天。” “反观傅家除你之外的其他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每天都在享受人生,吃好喝好睡好玩好买好,而他们所支出的每一分钱,都是来自于你。” “现在医生说,你只剩下半年时间了。他们脑子里出现的,不是怎么陪着你更好地走完这最后一程,而是如何榨干你最后的价值。为了傅家的气运,娶不喜欢的人。为了留下更多的遗产给他们挥霍,工作量不降反增。” “所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的傅家人,难道不应该对你愧疚吗?” 池晚问傅聿白。 在傅聿白拿到的调查资料里,池晚是一个唯唯诺诺,少言细语,任由傅砚和赵澜枝拿捏的窝囊废。 她的脑袋容量极其有限,除了傅砚就再装不下别的了。 但刚刚,她一句接着一句,逻辑清晰,句句在理。 和资料上的做对比,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之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四目相对,那是一张巴掌大的、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弧度恰好的柳叶眉下,一双眼睛明净清澈,亮如繁星。鼻尖微微上翘,鼻翼线条柔和细腻,整体看起来小巧而立体。而唇瓣柔媚,像浸染过的蜜色柚子,泛着晶莹的光泽。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 但池晚的美更灵动、更鲜活、更具个人特点,比起一眼惊艳,更令人难忘记。 除此之外……她的演技也很好。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很显然池晚刚刚提出来的那个问题,他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顿时,傅聿白唇角微勾,眼里的冷冽又沉了几分。 “枝枝。” 一记醇厚的温柔男中音。 是傅鸣谦。 赵澜枝的丈夫。 傅聿白和傅砚的爸。 他的气质和傅聿白正好相反,属温润如玉那一类。 即使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子却没半点发福的迹象,一如年轻时那样清瘦挺拔,气质卓越。 “跟孩子们在聊什么呢?”傅鸣谦走到赵澜枝身边,伸手搂过她的腰,又低头在额头亲了亲,“聿白和晚晚什么时候到的?陪奶奶和妈妈很久了吧?肚子饿不饿?” 小三逼死了亲妈。 小三上位成功。 爸爸和小三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池晚用余光看了一眼当事人傅聿白。 傅聿白的脸浸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中,看不真切,声音很冷:“刚到。” 这时,只听见赵澜枝忽的叹了一口气,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带了过去。 “鸣谦,我觉得我们作为聿白的父母,实在太失职了。”赵澜枝眼眶红红,声音哽咽。 傅鸣谦见状,温柔的眉眼立马蹙了起来,看了看傅聿白,又看回赵澜枝:“别哭,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赵澜枝眼里的水雾瞬间落了出来。 “晚晚都能意识到,我们傅家是靠着聿白一个人撑起来的。如果没有聿白的辛劳,就没有我们傅家蒸蒸日上的今天。” “可现在聿白就剩半年的时间能活了,我们却成天吃喝玩乐,不仅没有帮忙分担他工作上的事情,让他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还强迫他为了傅家的气运娶了不喜欢的人。” “我们真的是太自私了,从来没有顾及过聿白的感受。这天底下哪有我们这么做父母的?我们对不起聿白,太对不起了……” 赵澜枝越说,声音越哽咽。 到最后,整个人靠在傅鸣谦怀里抽噎不止,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池晚咬了咬唇,真能演啊! 这个赵澜枝,果然有本事…… 傅鸣谦轻拍着赵澜枝的背,柔声安抚:“枝枝,你啊……太善良了。聿白作为傅家的一份子,撑起傅家本来就是他的责任。而且你把他从五岁带到大,养了他小。他现在养你老,给你提供吃喝玩乐的生活,那是应该的。” “再说,阿砚也是我们的孩子,傅氏也有他的一份。但是为了不让聿白多心,这些年你都不肯让阿砚插手傅氏的事。从阿砚毕业找工作,到后来成立自己的公司,都是靠着自己。不像聿白,直接坐享其成。”傅鸣谦叹气,继续说,“所以,这要说愧疚,那也应该是我和聿白,有愧于你,有愧于阿砚才是。” 傅聿白坐享其成? 傅聿白和傅砚同一年毕业。 要不是当时的傅氏资金链断裂,成了无人接手的烫手山芋,这种事能落到不被重视、不被爱的傅聿白身上? 做梦都不可能! 结果现在,这事从傅鸣谦的口中说出来,傅聿白这个付出全部精力和心血的人,反而成了既得利益者。 而那个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反而成了需要弥补的一方…… 真是好笑。 池晚看向傅聿白,那是一张轮廓清晰的完美侧脸,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没有一丝温度,冷如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 他听着傅鸣谦说话,沉默地像是一个哑掉了的人。 池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 傅鸣谦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晚晚,你心疼聿白,爸能理解。但我们傅家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傅鸣谦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透出了不悦,“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后妈又茶又毒,亲爸又恋爱脑又瞎。 想来这傅聿白在正式成为傅家继承人之前,日子应该是相当不好过的。 池晚正要开口,被傅鸣谦打断:“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提醒了我,聿白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顿了下,傅鸣谦扭过头,看向傅聿白:“让阿砚提前接班这件事情,确实应该提上行程了。聿白,从明天开始,就让弟弟跟着你。你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等到他适应了傅氏一把手的工作节奏,就把你手里的股权,全部转给他。” 一个父亲被提醒,儿子只有半年的寿命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不是心疼。 是如何给他和小三的儿子铺路。 是如何把这个儿子手上还有的、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另外一个儿子手里。 真是可笑! 傅聿白的视线越过傅鸣谦,看向正大步走来的傅砚:“那半年后我去死,他也去死吗?”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傅鸣谦彻底沉下了脸,瞪着傅聿白,步步紧逼,像要吞了傅聿白似的,“有你这么诅咒你弟弟的吗?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做哥哥的样子!” 听到傅鸣谦对傅聿白的斥责,池晚嗤笑一声。 这同一个被窝里,果然睡不出两种人来。 她跨步挡在傅聿白身前,迎上傅鸣谦有些震惊的目光,挑眉冷笑道:“做哥哥的样子?做哥哥应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钱、权、命,但凡少给了其中一个,就不是做哥哥的样子?” 不等傅鸣谦开口,池晚声音一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哥哥谁爱做,谁做好了,休想傅聿白再给你们傅家这群米虫当冤种!” 冤种? 傅聿白给傅家当冤种? 他分明是傅家的阎王爷! 还米虫? 他们都是傅家人,吃傅家的喝傅家的住傅家的难道不是很正常? 傅鸣谦被池晚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傅聿白,看看!看看!你看看!” “看看你这找的什么老婆!连我和你妈,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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