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咧嘴一笑，肉嘟嘟的脸颊挤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毫不犹豫地吧唧一口亲在晏乔脸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姨姨，我爸爸也要回家啦，咱们一起走嘛，好不好？” 晏乔低头瞅着怀里这个肉嘟嘟的小家伙，心都要化成一汪春水了。 “行嘞，咱们这就出发！等会儿去镇上，姨姨给你买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咬一口甜得咯吱咯吱响，好不好？” 宝宝一直跟着乔彦佑住在军研所里。 那地方四面围墙高耸，进出都需要登记。 院子里只有几排灰扑扑的平房和零星的树木。 虽说周围有不少大人，个个也都对她客客气气。 可没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日子久了，小家伙渐渐变得蔫头耷脑的。 话也一天比一天少。 她倒是懂事得很，知道爸爸白天要工作，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哭闹或乱嚷嚷。 只有到了晚上，全家聚在一起时，她才软乎乎地黏着乔彦佑和晏乔，小手扒拉着大人的衣角，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 但说到底，她才刚刚满两岁。 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喜欢到处跑动的年纪。 玩具要，糖果要，花蝴蝶也要。 哪怕是一片飘过的落叶，她都能指着咯咯笑上好一阵子。 因此，当耳边传来吃糖葫芦的字眼时，她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要！要！” 身子也在晏乔的怀里使劲儿往上顶，脚丫蹬着软绵绵的布鞋。 整个人几乎快从晏乔怀中翻出去。 “去！去！要——” 她个子不高，小小的一团还不到大人腰间，劲儿却不小。 尤其是激动起来的时候。 这一通胡乱拱动，瘦弱的晏乔根本抱不稳。 手臂一个没使上力，整个人被带着东倒西歪，险些一个没站稳，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乔彦佑见状，赶紧迈步冲上前，伸手来接。 谁料宝宝一扭头，正好看见爸爸那张熟悉的脸凑近了，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小手立刻朝他脸上伸去，指尖直勾勾地够着他的脖子。 非要搂住不可，嘴巴还不依不饶地嚷。 “爸——抱！不姑——抱！” 两个人一个抢一个拉，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中间靠。 宝宝刚好夹在两人之间，脑袋正好卡在他们靠近的瞬间。 咚一声轻响，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乔彦佑和晏乔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宝宝正好夹在中间，脑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给带得一缩。 头顶毛茸茸的小揪揪都跟着抖了抖，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眉毛耷拉下来。 疼是真有点疼，可这孩子打小就倔。 虽然眉头紧锁，眼角泛起一丝湿润，但她挺能忍，硬是没哭出声。 反而在众人惊愣的刹那，自己抬起小胖手，认真地往被撞的地方揉啊揉。 晏乔看着她那副强忍委屈、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帮她按着额角，柔声道：“乖哦，揉两下就没事啦，不疼不疼，马上就好了。” 宝宝却还是不依，继续捂着额头嘟囔着。 “吹吹！要呼，呼，才不痛！姑姑要给我吹吹！” 晏乔一听，便乖乖听话地凑了上去，对着她小手掌盖着的那一小块地方，吹了几口气，气流温温热热。 “还难受吗？” 她轻声问，眼底含笑地看着小姑娘。 宝宝立马用力摇脑袋，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甩得飞快。 “不痛啦！出门啦出门啦！吃糖葫芦去！要红色的！要甜甜的！” 乔彦佑顺势便轻轻地将她从晏乔的怀里接了过来。 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身。 孩子在他怀中没有半分挣扎，反而咯咯地笑出声。 三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晏乔走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看孩子逗趣的小脸，又抬头对乔彦佑笑着说话。 乔彦佑也偶尔回应几句。 孩子在他们之间成了最自然的纽带，牵动着两人的笑意。 等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消弭在拐角深处。 一直沉默伫立在角落阴影里的白岚这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何时，眼眶已经悄然红了一圈，湿意在眸底打转，却被她倔强地忍着。 旁边的同事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连忙从记录台边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同志，你也别多想。乔工刚才那样对她，那个晏乔，八成只是因为孩子喜欢人家，他才陪着客气罢了。你知道的，乔工向来疼孩子，能哄她开心就哄呗。” 孩子不喜欢她。 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如果宝宝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冷淡、疏离。 或许她还能勉强说服自己。 她可以以此来自我安慰，至少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可偏偏不是这样。 偏偏在面对晏乔的时候，那双原本沉寂无波的眼睛会忽然亮起来。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另一位研究员也在这时开口了。 “话说回来，那个晏乔……真只是个初中毕业的？我记得资料上写的，连高中都没念完吧？可她是怎么进咱们研究所的呢？这可是国家重点项目单位，门槛高得很啊。” “听说啊，”有人接过话头，压低声音，“全靠乔副所长亲自给她安排的。调令下来得特别快，人事那边都没来得及多问。” 这话刚落，人群中便有人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大服气。 “可乔工亲口说了，现在咱们攻关的核心环节，光刻机最关键的那套设计思路，是晏乔提出来的主意。不是协助，是‘拿出来的’，原话就是这样。”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片刻凝滞。 紧接着，是一片压低嗓音的议论声。 “她……一个初中文化？真的能懂这些？” “不可能吧？那可是纳米级精密控制算法，涉及量子隧穿效应和极紫外光聚焦系统，连我们硕士博士都啃得头疼的东西，她能提出核心架构？” 另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乔工替她说话，你们也信？那是什么技术？国家严防死守、碰都不能碰的顶级机密！别说普通人，就连内部专家调阅都要层层审批。她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小姑娘，连基本物理公式都未必写全，怎么可能搞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