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你也确实……不算年轻了。” 沈铭晟刚缓下来的神色，啪地又黑了下去。 “所以我说啊，还是我和小晏同志配一脸。俩人凑一块儿过日子，搭个伴，挺合适的。我带孩子她能接受，她上班忙我也理解，生活习惯也都差不多。” 沈铭晟眸子沉了沉，忽然开口。 “那天张士杰婚礼上，她被人挤兑了？” 沈鹤之先点了点头。 正要追问细节，负责安检的女兵走过来，冲晏乔说了句。 “晏同志，行李查过了，没问题。” 工作人员收起登记本，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记录表，确认无误后便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另一位负责安检的女同志也点了点头。 把开箱检查过的行李轻轻合上，拉链拉好，动作细致。 话音刚落，晏乔怀里那小团子扭头一看。 发现沈鹤之站那儿，立马举起软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起来。 小家伙身子往前一探，差点从晏乔怀里滑下去。 她赶紧收紧手臂，稳住孩子。 可那孩子不管不顾，依旧伸着胳膊，脸蛋涨得微红。 “爸爸！” 这一嗓子，把所有心思全搅散了。 连那位刚合上行李箱的安检员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整理起了桌上的文件。 “姨姨好呀！带姨姨去房间！” 孩子挥着手，冲着旁边的女安检员咧嘴笑。 那女同志受宠若惊，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猛地意识到不是叫自己，这才站住，摆着手回应：“哎哟，宝宝真乖，阿姨不去了啊。” 沈鹤之瞬间转移阵地，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把接过宝宝，顺道朝沈铭晟眨了眨眼，眼角余光扫了扫地上的行李包。 他脚步不停，一边接过孩子一边往边上挪了半步。 接孩子的动作熟练得很。 左手托腰，右手护头，稳稳当当抱进了怀里。 随后才抬眼看向沈铭晟，眼神里透着点促狭。 沈铭晟皱眉，一点都没懂这番眉来眼去是啥意思。 脑子里转了几圈，还是没理清楚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再说，拎行李这事，他上一回干还是五年前给他妈提药包。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 医院走廊积水，他一手撑伞，一手提着塑料袋装的中药，走了将近两公里。 自那以后，就没再碰过这类活计。 沈鹤之看他愣着，无奈摇头，干脆撕开窗户纸，直接说道： 他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腾出右手点了点地上的行李。 “铭晟，别站着了，帮小晏同志把东西搬进去。” 旁边周卫民一听这话，差点脚底打滑。 他正站在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听见这话直接一个趔趄。 抬头看看沈鹤之，又看看沈铭晟，喉咙动了动，愣是没敢出声。 谁敢这么直愣愣指挥首长干活？ 让堂堂上峰给自己战友搬箱子？ 整个部队系统里，敢这么跟沈铭晟说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偏偏这位沈工不仅敢说，还说得理直气壮。 估计也就只有这位和首长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满脑子公式定理的沈工了。 别人见了沈铭晟，通报姓名都得先深呼吸。 片刻后，微微点头，像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他两条大长腿一迈，弯下腰，一把抄起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 看那沉甸甸的劲儿，估计里面塞了不少家当。 包的一角蹭到了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重量落在肩膀更合适的地方。 周卫民眼尖，一看首长动手了，立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上去。 手脚飞快地拎起晏乔剩下的另一个包。 “我来我来，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动手。” 晏乔急忙伸手。 “哎我来我来，我自己行！” 她把另一只手从孩子刚才靠着的位置抽出来，往前伸去抓行李包的带子。 脚步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台阶绊住了鞋跟。 她伸手去拽那个包，可沈铭晟抓着带子的手跟铁钳似的。 他站着没松手，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沈鹤之抱着孩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身子不方便，别跟我俩见外。” 沈铭晟在旁边冷笑一声，心说你倒是大方，出力的又不是你！ 沈鹤之全当没听见，脸不红心不跳，反倒热情地带路。 他从军研所的成立讲起。 说到近年来的研究项目，又提到所里最新的设备配置和人员分工。 他还特意提了食堂的饭菜质量不错。 周末有加餐，晚上也有值班医生在卫生所待命。 机密军研所这地方比之前待的那个强多了。 宿舍楼看着就敞亮，房间也宽裕。 外墙刷过新漆，楼道干净整洁，每层都配有公用洗漱间和晾衣区。 屋内的床铺是新置办的，被褥也已经发放到位。 桌椅齐全，墙上还钉着一个简易书架。 窗户朝南，采光很好，下午阳光能照进半个房间。 沈鹤之边说边把人带到门口，指了指房门。 “就这儿了。” 他说话时略微侧身，挡住了身后沈铭晟投来的视线。 说着递过去一把钥匙。 晏乔道了谢，接过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她进门时脚步轻缓，先看了眼门后贴着的值日表。 然后才将肩上的行李放下。 房间不大，但布置规整。 她目光扫过床头的电灯开关，又看了看窗户的锁扣是否完好。 确认无误后，她转身准备关上门，却听见外面还在说话。 沈铭晟站在原地，目光来回扫了扫。 一边是晏乔的新房间，另一边，正好是沈鹤之住的那一间。 他挑眉问：“你把小晏同志安排你隔壁？” 沈鹤之一扭头，假装看风景。 他是副所长，这点安排权还是有的。 谁还不能照顾下属了？ “人事调配本就是我分内事。” 沈铭晟伸手拦下周卫民，不让他往屋里送行李。 “换一间。” 周卫民愣了一下，拎着箱子的手停在半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沈鹤之把宝宝放地上，让她跟着晏乔进屋玩。 他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背，低声叮嘱了几句。 小女孩点点头，迈着小步子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