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现在必须答应本尊
江慈对这些人之间的交谈全然不知。
她就在这里度过了平和的几日,直到某天,院子的篱笆墙外突然出现了几个神志不清的修士正拼命的用自己的法器攻击着他们所处小楼的结界。
这里的结界前几日刚由自己和宁玉折两个大乘期修士加固过,天底下没有人能破开,所以根本无需担心安危。
但江慈透过缝隙看清这些人的眼神,发现他们的眼中空****的,已经没有了他们自己的意识,就如同先前沈岁山炼制的傀儡一般。
起初只有三个人,但下午的时候就变成了五个人在外面嘶吼叫嚣。
若是按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还没等秘境关闭,这里就一定会被这些修士层层包围,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慈想不明白,一旁的江长河却突然开口道,“颠倒秘境其实与其他秘境有所不同,这里的世界本身就处于一种颠倒的规则之中,会让人变了性子也会让人神志不清,最主要颠倒的其实还是幻境与现实,这些人已经沉溺在幻境中分不出现实了,神魂就再也控制不了肉身,而剩下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如同野兽。”
“其实人与野兽之间的差距只在于……人能够思考。”
江长河从袖中倒出几粒醒神丸,如同撒鱼饵一般,向外面的这几人身上倒去。
刚有一个修士刚好张嘴叼住了一枚丹药,服用过后就恢复了清醒。
可他刚意识到自己是因为秘境而失去了神志,还没来得及逃离,旁边几个“野兽”就已经嗅出他身上的异样,转而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向他的四肢。
这修士连忙向竹楼里的人求救,“可是江圣手和宋圣手,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是水云宗的修士,我这次进秘境是为了寻找当年被困在秘境里的师兄,我不应该死在这些人手里。”
江慈没有出手,是只扭头看向自己的爹娘。
宋良玉冲她摇了摇头,眼神晦暗不明,“小慈,这处秘境最危险的事情并不是失去神智,是修士自己本身分不清所发生的一切是幻境,还是现实。这种记忆的混乱还会影响旁人。”
江长河手中捻着一把绿叶,扔向对面这几人。
有两枚绿叶落在那名修士的身上,其他落叶都从另外几人的身体穿过。
所以门口求救的虽然有几名修士,但实际上只有一人,是他自己幻化出来的假象在撕咬他自己。
这才是颠倒秘境的真正恐怖之处。
有些人是死在其他修士的手里,而有些人则是死在自己的幻想中。
江长河已经给这位修士送去了醒神丹,但这人依旧没有恢复清醒反而深陷幻觉之中甚至影响了周围人,可见他其实跟本没有救了。
江慈见状默默后退了一步,她在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秘境有多可怕。
有这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身旁的爹娘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的。还有黎雪,邪修恨水还有……宁玉折。
为什么会突然遇到黎雪呢?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容易就找到爹娘?自己脚下真的是秘境之西吗?
男人的大手突然按在她肩膀上,掌心的温热将少女略有一些颤抖的身体稳住。
“江慈,本尊说过,以本尊的修为面对世上很多的艰难险阻,都如同无物。你如今已经是大乘修为,你也应该知道这种颠倒秘境对你我来说其实是无用的,”
江慈怔了怔。
她这次修为突破的过于匆忙,这几日也没来得及感受身体上的变化,听了他的解释江慈这才开始感受周围每一个人的呼吸。
她发现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听到林间草木的声音,篱笆墙外这几人的脚步声也有明显的高低差距。
娘亲的呼吸略快,是因为刚刚筛过草药,这位圣手爹的呼吸略慢,是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而恨水和黎雪,前者来的是傀儡天不怕地不怕,后者向来稳重,似乎游历世间也是经历过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对此毫无畏惧。
而江慈自己……
有时候人失去的太多了,对于所剩的东西就会过于珍惜。
江慈已经不会为过去的苦难而痛苦了,但现在她会害怕的如今的生活都是假的。
这么多次死里逃生,拼了命的为自己搏出一条路,若是有朝一日发现她就应该死在当初被挖灵根的**,大梦一场,她也不用再睡醒了。
江长河上前突然握住自家女儿的手,递给她一块东西,江慈则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块四方的硬物,有些茫然道,“这……这是什么?”
“小慈,秘境始终都是不稳定的,这些修士能找到咱们的竹楼,说明仙门百家中已经有人要做出与当年一样的事情了,现在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这是爹所在医道师门的信物,有朝一日你一定用得上。”
江慈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当年的事是指……他们要重新抓走你和娘亲,让你们护住他们宗门的人?”
宋良玉叹了口气,手捧着自家女儿的脸,小心用手指勾着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小慈,你不用为我们担心,在这秘境中生活了十几年,处理这种事情我们自有办法,别忘了,现在你爹和你娘都是化神修为,我们也是因为这个秘境而突破的。最后若是想要飞升,也只能在这里寻找机缘顿悟。况且眼前的结界,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够破开了。”
“小慈,你走吧,咱们在上界见。”
这场分别来的太突然,甚至还没给少女反应过来的机会。
江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小手下意识拽住他们的衣袖,喃喃道,“爹娘,我我想和你们在一起……你们能留在这里,我也可以。我能进来这场秘境,又何尝不是我的机缘,就不能咱们一起留在这里修炼飞升吗?”
“我不想再和你们分开了,我……”
没了爹娘的孩子像根草,那些年的风雨让这株嫩草受尽了折磨。
即使这次与爹娘重逢之后,她没有感觉到自己期待中的温情,可江慈只能劝自己,毕竟自己长大了,毕竟爹娘这么多年没见,毕竟……人都会变的。
可是她们不是亲人吗?为什么连至亲之情也会变?就是因为颠倒秘境会改变人的神志和性格吗?
江慈下意识想到了林凌的变化。
少女垂头丧气的喃喃自语道,“对,连大师兄都会变。连大师兄都会伤害我,人就是会变的。”
宁玉折微眯着眼睛盯着少女,突然右手捂住她的眼睛,从袖中抽出一块绸布系在她的眉目上。
“好了,不要想太多,本尊带你离开。”
江长河与宋良玉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或许他们也在秘境之中不知不觉被改变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发现,在这时的恍然大悟也太过迟了。
他们僵在原地,双目通红,喉中哽咽最后只能说一句。
“女儿,对不起。”
江慈将头缩在男人的颈窝中,两手扒着他的脖颈,用气声回道,“爹娘……不用说对不起,我从不怨你们。”
江长河仰头给自己喂了整整一壶的醒神丸,最后吼道,“小慈!你回去成亲吧!爹认了,咱们上界见!”
宋良玉也给自己大把大把的喂醒神丸,拼命的想要从这十几年的改变中寻找出当年的舐犊之情。
“小慈……回去吧,飞升之后就再不会为此所困,那时才是咱们真正的相见。”
宁玉折已经抱着少女离开竹楼,脚踩着弯道向秘境的出口飞去,这份怀抱无比的温暖,江慈恨不得将自己融进男人这宽厚的胸膛中,似乎这样才足够踏实。
良久,风平浪静,外界又重新响起喧闹的叫卖声。
宁玉折将少女放在地面上,轻轻解开她头上系的布条。
江慈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夏城热闹的街市,“我们回来了?”
宁玉折小心观察着少女表情,将人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嗯,回来了。”
“我想喝……甜水。”
“哦,本尊也想。不过得你付钱,因为本尊先前把身上所有的灵石都就在那竹楼的一处箱子里了。”
江慈毛茸茸的头发无意勾过男人的下巴,她仰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迷蒙又无辜,“为什么?”
宁玉折理所应当道,“这是聘礼,本尊先前可好好的问过陆宁,陆宁说这是必须的礼仪,准备的越多,就说明越看中妻子。”
男人拧着眉头,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将这些话捋清楚。
他在言辞之上一向有些笨拙,或是说些锋锐的话倒算是天赋异禀,我越是真心就越难用这张嘴说出来。
“本尊思来想去,你已是无价之宝,本尊应当倾尽所有才可以将你娶进本尊的洞府。”
“本尊不懂聘礼都需要什么,藏有灵气的破烂石头也配不上你,本尊就又把这些年手里有的法宝符咒放在那箱子里了,本尊愿意拿本尊的一切来换你。”
“先前你说过的,本尊此后的吃喝吃穿用度,都由你来付。江慈你可不要说话不作数。”
少女微微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眼睛轻眨,最后只能在喉咙里憋出一个“好”。
她想等会的甜水可能没有那么好喝了,毕竟……已经洒满糖霜的心,本就够甜了。
大魔得到了应允,拽着少女走向一旁的甜水铺子,拿过小二手里的菜单,稀奇的按照上面的文字点了几道。
这是他识字以来头一次自己点东西,心里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江慈,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成亲?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总不能还有事情要忙了吧?”
宁玉折从少女口中听过了太多的借口,每一次自己想要做些什么,总有一些其他的事排在自己的前面。
他为此不爽很久了。
幸而江慈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执念了。
少女捧着桌上刚刚盛上来的冰汤圆,瓷勺碰壁,叮当作响,盛着一口汤圆塞进口中。
她知道大魔正在盯着自己,可她偏偏就要细嚼慢咽,直到将东西吃完才回答他,她是全然看不到男人眼里的火急。
“嗯……谁说我没有事情的?”
宁玉折急了,一把攥住少女的手腕,冷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别告诉本尊现在你又要去寻找你那些师兄同门的踪迹,又要去找什么答案!”
江慈不紧不慢的反握住他的手,眸中露出一丝狡黠,抿唇舔掉嘴边的甜水,看向男人幽幽说道,
“你的事还没解决呀。”
“本尊有什么事?!本尊什么事都没有!”
“你不是还差两条魂吗?”
宁玉折表情稍缓,可依旧将一旁上菜的店小二吓得颤抖着手,往桌上放好菜就连忙跑了。
“此事不急,成亲之后也可以双修。本尊现在只想和你成亲!你现在必须答应本尊,否则……”
江慈挑了挑眉,笑吟吟道,“否则怎样?”
“否则……本尊就不恢复神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