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这天底下只有本尊配她
夜里,江慈安静的躺在楼顶层的小屋中,借着床边的月光,仔细打量屋中的陈设。
窗户打开,凄凉的月光照落在木板地面上,这一地银霜,像是附了一层雪色,衬的屋里涌出寒气略感冰凉。
其实秘境中的竹楼与修真界的药庐外形很相似,但有些阴冷潮湿,与外面的烂漫花海更是格格不入。
这里终究不是清风宗的药庐,也不是她记忆里的家。
找到爹娘后的生活,和自己想象中的日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有些事情,她自己始终不愿意承认。
次日,还没等她睡醒就有人来敲她的门。
门口脚步声错乱。
“诶,你挤我干什么,就算你和江慈相处的久,那你也不能在这阻拦我,她对我有恩,我是要报恩的。我对她有情,我是要诉衷情的!”
结果下一刻,一道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响起。
江慈打开房门,入目就看到男人换了一身玄衣,身上寒意森森,杀气冲天,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卡在恨水的脖子上。
伴随着推门声的滋啦作响,“咔嚓——”
恨水的脖颈就在少女的面前被捏碎了。
宁玉折若无其事的将人从楼上扔下去,抬手在自己身上扔了个去尘诀,表情阴冷道,“本尊讨厌他。”
“嗯,很好。我也讨厌他。”
江慈感觉恨水这人就像打不死的臭虫,经常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缠着自己,不……应该说它更像一条蛇,顺着缝隙就钻出来吓人一跳,张着嘴说着讨好的话,其实还是想咬人一口。
少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下次你再遇到他,直接就掐死算了,别听他说那些废话。”
楼下突然传来江长河的声音。
“诶呦,这哪来的粉藕块啊,这秘境里可许多年都没见到了,等会包点饺子做点面食吧,这可好吃着呢。小慈,爹刚下了面条,快下来尝尝!”
江慈心中一喜,唇角挂着甜甜的笑意,应了一声就拽着男人跑下楼去。
宁玉折盯着少女牵自己的手,眉头一压,抓得更紧了。不知不觉间,他的面上也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很高兴,自家的小医修从来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桌子摆在院子里,如今有六个人在这竟显得有些拥挤。
黎雪很守规矩,只是挨着江长河坐下,手里捏着筷子等着几人一同坐下。
恨水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面上挂着笑容,甜滋滋说道,“小慈!我最喜欢吃面条了!”
江慈顿了顿,看向他这副样子平静道,“你……还是不要跟我报恩了吧?我早就说过了,你不欠我什么。”
恨水表情一僵,下一刻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等待碗里被江长河盛满面条,就捧着碗大口大口吃。
这两位父母则彼此对视,发现这几人似乎都对自家女儿有着异样的心思,不由得在桌下悄悄比手势,感慨道,“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连吃饭都有这么多人过来。”
就是昨天他们两个就有所猜测,甚至还分析了一下这几人的性格,江父个人比较喜欢黎雪,毕竟只有这人闷不吭声去后山给他采了三筐子灵草,真是比牛还要有劲。
至于这个曾经治过病的病人……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治好啊。
最后这位自己女儿心悦之人,确实是最佳人选,他们二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吃完这顿饭,江慈就去院里帮着爹娘晒草药。
自从知道他们不能离开后,她只能让自己在这里多陪一陪他们。
“小慈。”
少女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娘亲提了板凳坐在身旁。
“对不起。”宋良玉突然说道。
江慈怔住了,眸光微动,“娘,你在和我说什么对不起……”
宋良玉突然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发顶,“爹娘……不在的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其实无论这些人与你有什么关系,爹娘都不应该过问,毕竟缺失的这十几年,只有你一个人在修真界闯**,你的生活早就不仅仅局限于在我们的身旁了,”
“小慈……爹娘也不想与你再次分别,可这秘境我们一旦经受过这种长时间的颠倒,身上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出去也不能回归到正常了,除非飞升。”
江慈眼眶微红,只懂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从不怨爹娘。这是天命罢了,咱们可以在上界再相逢。”
少女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个年岁的修士在修真界中任谁来看都是小娃娃,她的年纪甚至上不及这对夫妻的零头。
可修士终究是与凡人不同,大雁会将学不会飞翔的幼鸟推下悬崖,他们选择离开放养,就是让一棵小树苗在旷野中更好的生长。
可谁能轻易说离别呢。
“小慈,你昨日所说的事情我和你爹研究过了。小山他身上可能还是有些秘密没有告诉你。当初他是被你掌门师叔从外面捡回来的,遍身血迹,还是我和你爹给他治的。他这孩子虽然平时对谁都一副笑脸,看着像是什么不真诚的人,但是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若是有机会你听一听他的解释吧。”
江慈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了,她根本看不透沈岁山,经历过这些事之后,就算沈岁山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也不想听了。
“娘,要是有机会……再说吧。”江慈随意应付道。
宋良玉察觉到少女的情绪,不愿意看她愁眉苦脸,就转移了话题突然道,“和我说一说你跟那人的故事吧。”
江慈揉了揉眼睛,勾起唇角,温柔的笑了笑,“和宁玉折吗?”
宋良玉挑了挑眉,“你的容貌好遗传了我和你爹的优点,无论是男女见了都会为之倾倒。所以你要是想把另外两个人的也说了,娘也很乐意去听。”
“啊……不了不了。只和你说我与宁玉折的过往吧。”
少女将过往的记忆如同流水般潺潺讲述而出。
无论是初相逢的矛盾,还是自己濒临死境的绝望,都被她用更柔和的语言说了出来。
宋良玉理解她的心思,听着听着就觉得鼻头酸涩,只能微微仰头控制自己的泪。
而当她听到,这个魔域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魔,竟然为了自己的女儿三魂七魄散了两魂六魄的时候,宋良玉彻底坐不住了。
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这种逆天而行之事只出自最纯粹的情。
这大魔不顾任何代价,也要换少女活下来。
其他人都是受了江慈的恩,只有他在凭借着自己的本心让一个医修欠了他的。
如果说因果本身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一个人还另一个人的债。
那他们之间的纠缠实在是太多了。
宋良玉听到最后只能长长的叹息一声,捏着少女的小手揉了揉,“小慈,幸好有人能如此情深意重的待你。”
“嗯,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啦。”
角落里。
医修和书生打扮的男人蹲在通往后山路上的草垛后。
江长河拍了拍黎雪的肩膀,调侃道,“可惜你是魔修,身上还有魔皇留下的传承,不然我真喜欢你这人的性子,想把你也收为徒弟……真是可惜了。”
黎雪也听到江慈跟她娘亲所说的话,他原本就知道自己和宁玉折之间有差距,但是没想到自己所差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这种情……
宁玉折远远比他想的更在乎小医修。
“江前辈,飞升之后修士与修士之间所使用的能力,依然会有灵气和魔气的差距吗?”黎雪问道。
江长河知道他的意思,他不能和自己修行医道,就是因为他体内的魔气更为暴躁并不适合用医治修士。
“这个你真是问倒我了,我还不是神仙呢。不过据我所知,三千小世界所飞升的三千中世界之间有一定不同,说不定另有一套医道呢,若是你真能飞升上界在找到我,咱们可能就有这份师徒机缘了。”
黎雪知道这一切只是两人的推测,终究还是体面的笑了笑,“多谢江前辈了。”
“对了,你先别谢我。你身上没有血魔煞气是因为什么?那个宁玉折身上也没有,难不成现在专门出了能够医治你们的丹药,不应该呀,仙盟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出现的。”
江长河疑惑这点很久了,尤其是宗门里的沈岁山,这孩子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不应该做出这些极端的事情,除非是有人一直在逼迫他。
女儿还和那恨水都说了仙盟和清风宗之间的纠缠,他就有一种直觉,清风宗的事情可能是仙盟在背后作祟,过自己和妻子当年被困在秘境之中,众仙门百家有数不清的小宗门为此折断羽翼而陨落,那都是仙盟所设的局。
黎雪对于这些秘辛只是一知半晓,“小慈炼制的去煞丹已经在魔域小部分修士手里流通了,这这些魔修都比较惜命,知道这种大事不能让正道知道,所以护的还挺严实的。”
“至于沈岁山,我实在是不清楚,”
江长河微微颌首,心道这件事还是要去亲自问自家女儿。
花海中靠近院落的某处土坑中。
宁玉折舒展筋骨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手骨,漫不经心道,“本尊劝你还是放下这个想法吧,江慈只能是本尊一个人的。你的本体藏在秘境之外,现在本尊解决不了你,可不代表本尊现在不能透过这具傀儡神解决你的神魂。”
“恨水,本尊杀的邪修很多,杀你,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恨水的身体四分五裂,手脚更是被碾成了肉沫,纵使头与身体分离,他依旧坚定道,
“宁玉折,我恨水此生只有一个执念,就算你杀我千百次,我依旧会第千百零一次出现在江慈的面前。”
他得意的笑了笑,眼睛瞪得极大。
“嘻嘻,我劝你还是不要对我的神魂出手,我敢这么用我自己的分身不怕你杀,就因为我所倚仗的秘术让我早就不是普通的邪修了。现在我还活着,我是邪修。等死了我就是鬼修,修为还会更上一层楼!我会一直缠着江慈,无论是她飞升也好,死了也罢,我都会一直跟着她,她去白玉京我就是跟班小神仙,她要是去黄泉路,那我就是阴曹地府的小鬼。”
“嘻嘻,宁玉折你没见过小时候的江慈吧,我见过哦,那时她可没吃过任何苦,比画上的小仙童还要漂亮,她就像落地的菩萨,从小就应该坐上莲花台。你作为一个魔修怎么配接近她啊,连我都不敢沾染她,你凭什么日日夜夜都跟着她。”
恨水突然双眼泛红,面上爬满了青筋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毒蛇,恨不得用全部的毒液将对面的人咬死,他分明已经分开的四肢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哈哈哈哈哈,宁玉折,我羡慕你,我嫉妒你,我想杀了你!”
听了他这些疯言疯语,宁玉折慢慢抬起眼,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突然伸手彻底解决了傀儡的最后一口气。
“哦,想杀本尊的人多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至于江慈,这天底下只有本尊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