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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夜败惊魄,昼峙拒河

北地悍枭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北地悍枭》 第411章 夜败惊魄,昼峙拒河 帐中死一般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三个报信败兵劫后余生的喘息与哽咽。 所有将领都面如死灰,眼中的兴奋早已被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片刻之前,他们还弥漫着的必胜信念与复仇渴望,议论着拔掉大周边陲多少座戍堡边寨。此刻却被这三道接连而来的惊天噩耗击得粉碎。 萧铁鹰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但脸上的灰败与眼中的愤怒、惊惧却无法掩饰。 他望向南岸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那里,不再是他预想中即将被撕裂的猎物! 而是一个吞噬了他上万精锐、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一个由那个叫秦猛的年轻人掌控,迅速崛起的新兴军寨 一个充满火焰与雷霆的死亡国度。 夜还很长,但属于契丹的“雪耻之夜”,似乎尚未真正开始就已急转直下,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好……好一个秦猛!” 萧铁鹰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眼中的血丝未退,流露出一种豁出一切的凶悍。 “示敌以弱,将计就计……连本帅也差点被你骗过了!”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三个狼狈的报信者,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粗糙的地图,投向铁血军寨和芦苇堡的位置,仿佛要将那里烧穿。 “可是,那又怎样?” 萧铁鹰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受伤头狼的嗥叫,在死寂的王帐中炸开,“就算你早有准备,就算你火器歹毒,就算你赢了我三路奇兵! 一夜之间,连续应对女真两万大军,又伏击我三路精兵,你铁血军寨就算赢了,此刻也该是筋疲力尽、伤亡惨重、妖火器械怕是耗尽!” 他豁然回头,目光如电,扫过帐中那些面色犹疑的将领,厉声道:“我契丹男儿,难道被这点挫折就打垮了吗? 耶律斜轸他们中了埋伏,是因为分兵,是因为偷袭! 秦猛把所有本事都用在了这几处,他还有多少兵?他还有多少那种妖火?他正面还能剩下什么?” 帐中众头人、将领被他这番厉喝震得心神稍定,眼中的恐惧稍稍被一种绝境求生的凶光取代。 萧铁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和血腥气都压下去,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 “他赌我会怕,会退?我偏不!” “他赢了几场前哨,接下来咱们不分兵。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挡住我三万大军的正面硬撼!” 他大步走回主位,抓起令箭,声音响彻大帐,再无半分动摇: “传令各部!” 萧铁鹰双拳紧攥,骨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嘶哑而凶狠。 “让儿郎们立刻饱餐战饭,喂饱战马,检查弓刀器械,收起无用的懊恼和恐惧!明日拂晓,大军集结,就从正面,给我强渡拒马河!”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狰狞,仿佛要穿透帐壁,钉死在南岸那个军寨之上:“我要亲眼看看。 一个军寨拿什么与我三万大军抗衡? 是他秦猛的骨头硬,还是我契丹儿郎的马刀锋利? 踏平南岸,就在明日!” “是!” 帐中将领被这破釜沉舟的气势一激,胸中残存的恐惧暂时被一股蛮横的戾气压下,齐声暴吼。 命令下达,北岸契丹大营如同受伤的巨兽开始低沉咆哮。 炊烟再次升起却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士兵们默默咀嚼着肉干硬饼,擦拭着早已雪亮的马刀, 昨夜的惨败像无形的阴影缠绕在每个心头,主帅的决绝命令,更像是在这阴影上又压了一座山。 …… 与此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南岸铁血军寨一带的喧嚣与光亮。 各处战场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但空气中已不再是血腥与焦糊,而混杂了收获的喜悦。 号角声长短交错,并非示警,而是协调调度。 一队队辅兵、民兵举着火把,兴奋地穿梭在战场与寨子之间,大声议论着今晚的胜仗,比较着谁缴获的皮甲更完整,谁捡到的弯刀更锋利。 大车小车满载着兵甲、首级、甚至是从契丹兵身上扒拉下来的干粮袋,吱吱呀呀地运回寨中。 河面上,水军运输营的船只往来如梭,将战利品和伤员平稳接回。 寨内更是灯火通明。缴获的战马被引入临时扩建的马厩,懂行的老卒和农户小心照料着这些宝贵的畜力。 受伤的马匹得到包扎,而死去的战马,则被迅速送往屠宰场,未来几日,寨中或能飘起肉香。 一些妇人烧好了热水,煮好了布条,在军医局、医护营的指导下,帮忙照料伤势不重的己方伤员,低语安慰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切忙碌,一切声响,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大胜之后的蓬勃生气,与北岸那片死寂压抑、如同铁砧般的军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突然—— 呜——呜——呜—— 烽燧堡方向,号角声震天炸响! 瞭望塔上,哨兵一手持号,一手指向北方草原,朝下嘶声大喊:“队长!鞑子,鞑子来了! ——好多!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烽燧堡墙上,二十余名守军扑上垛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方原本青绿的草原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随即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隆隆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黑压压的契丹骑兵如潮水般漫过原野,长矛如林,旗幡如云,直朝老鸦口渡口方向压来。 那阵势,真如乌云摧城,杀气冲霄。 然而,秦猛早有布置,他早就防止对方要强渡。 契丹军尚未逼近河岸,左右两侧河面上杀声骤起! 刘猛、阮三各率数十战船自芦苇**中疾驰而出,船上满载水师将士与登船助战的鲁真、王善所部。 各队于甲板列阵,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倚舷而立,弓已半开,床子弩就位,箭镞寒光凛凛。 “杀——!” 喝声震波,惊起河鸟乱飞。 陆上,常勇、周扬各率骑兵自老鸦口两侧林间驰出,于渡口前方迅速列阵,弩机上弦,长枪前指,沉默如山,分明是一副“早已在此等候”的姿态。 水陆齐出,声势浩大,竟将契丹军汹涌而来的气势硬生生抵住。 北岸,萧铁鹰得报,脸色阴沉如铁,率亲卫驰至河畔高地,向南望去。 只见拒马河南岸军容严整,战船巡弋,杀声震天,哪里像是经历一夜苦战、人马疲惫之师? 此时,一支船队从南岸驶来,一艘楼船直至北岸附近。 船头立着一人,一身玄黑重甲,红缨盔,按刀而立,正是秦猛。左右牛五等亲卫如铁塔环卫。 楼船在河心停住,秦猛朝北岸扬起手,竟用流利的契丹语高声道:“萧酋帅,咱们又见面了!” 萧铁鹰瞳孔一缩,驱马往前数步,沉声喝问。 “你就是秦猛?” “不错,”秦猛声如金铁,远远传来,“正是在下,大周安北将军、铁血城寨知寨,秦猛秦镇卿。” 他不等萧铁鹰接话,继续朗声道: “萧铁鹰,几年前你破小南河堡,屠我百姓,我父秦武断后战死——此仇不共戴天。去年给你的迎头痛击,昨夜绞杀三路兵马,便是回敬。 今日你率军再来,无非是要彻底踏平我南岸军寨。” 他抬手一划身后军阵:“枯水期渡口就这几处,我早已备好手段等你。你若觉得能无声过河,若觉得我军疲乏,伤亡惨重,若自信能灭掉我秦猛,无论白日黑夜,尽管来攻便是!” 说罢,他声音陡然一寒,字字如凿: “若不敢,就滚回北岸,等到寒冬河冻,你我再决生死——只是到那时,不知你契丹军中,还剩多少儿郎,有胆量能站在我火炮之前!” 话音一落,秦猛再不啰嗦,挥手厉喝:“收兵!” 南岸水陆兵马闻令即动,战船调头,骑兵后撤,动作整齐迅捷,不过片刻,方才肃杀阵列竟撤得干干净净,只留河面上几支巡逻船缓缓游弋。 那姿态,分明是“我已摆明车马,有胆便来”。 萧铁鹰身后众将怒不可遏,数人拍马请战:“大帅!南蛮如此嚣张我军即刻强渡,必将他……” “闭嘴!”萧铁鹰暴喝打断,死死盯着南岸看似松懈、实则杀机暗伏的河防,脸色变幻不定。 秦猛越是如此“坦然”,他越是觉得不对劲,很想下令强行渡河,可却又犹豫不决,心生疑惧 ——昨夜三路骑兵皆没,溃败的非常彻底,此人用兵诡诈狠辣,准备充分,岂会真留破绽? 这分明是诱我急攻,半渡而击! “传令——”萧铁鹰又想到去年冬季,小瞧对手而惨败。思索再三一咬牙,一字一句道: “全军后撤十里,再作从长计议!”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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