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群僚环伺,新秀破局
北地悍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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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悍枭》
第361章 群僚环伺,新秀破局
时间飞逝,五月十日终于到来。
校场之上气氛肃杀,正对辕门的高大点将台早已搭建完毕,旌旗招展。
台上,京城高官、雍凉帅司、幽并帅司帅臣、各边军主将、冀州刺史等十多名大人物已然齐聚,面朝校场端坐,准备观摩边军精锐的较量。
他们身后各自站着随从与护卫人员。
文官梯队有枢密院副使周廷、兵部侍郎李福、雍凉帅司孙焕、冀州刺史唐浩,另有幽并帅司吴振。
北疆边军主将共十余人,镇北将军赵起坐首位,身份地位高于众人。
龙骧军主将曹烨眉眼低垂,镇北军主将高彬脸色阴沉——以往镇北将军头衔本属镇北军,其他军主将看向赵起的眼神多有不愤。
坐在末席的秦猛,根据情报挨个认出边军体系的大人物,不着痕迹地记下他们的长相与眼神变化。
按惯例,各军带队偏将、统领、正将本无资格入座,唯有秦猛凭借安北将军重号,成为唯一有资格坐看台的统领。
他坦然落座,年轻军官混入其中,格外显眼。
秦猛打量他人时,他人也在打量他,台上台下投射来诸多目光:有善意、羡慕、嫉妒,甚至隐含敌意的审视。
他对此毫不在意——唯有无能者才会流露这般情绪。
“诸位静一静,唐某有话说!”冀州刺史唐浩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打破高台上的沉默。
他声音温和、面带笑意、谈吐得体,却如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秦将军果然年轻有为!唐某身为冀州刺史,管教手下不严,前几日冲撞了将军,还望海涵。”
这话轻飘飘似寻常客套,但在场皆是人精——张别驾是唐浩心腹,其子张显在秦猛手下吃亏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唐浩此举看似替下属赔罪,实则将秦猛架在火上烤:既推他到前台,又点明其“年轻”新贵身份,暗示他与麾下在冀州“惹是生非”。
刹那间,看台上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末席那位过分年轻的将军身上:有饶有兴味的打量,有冷眼旁观的审视,更有高彬等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满。
一个靠军功崛起的小子,凭何与他们平起平坐?
秦猛心中冷笑:“老狐狸,开场就下套。”
脸上却堆起毫无破绽、略带“受宠若惊”的笑容,忙不迭起身拱手:
“唐公言重了,折煞末将!那日豹韬军招募点的骚乱本是误会,手下儿郎多是边关粗汉,不懂规矩,冲撞了张别驾家公子。”
“末将本想备礼登门赔罪,谁知张别驾深明大义,先一步派人安抚,此事早已冰释。说到底,我等边军糙汉不通礼数,全赖张别驾气度恢宏,唐公治下有方!”
这番话姿态极低,既揽下“管教不严”的责任,又暗点对方先动手,拉上豹韬军强调边军汉子,避开“年轻气盛”的指责,还暗捧了唐浩,滴水不漏。
唐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和蔼:“哈哈哈,那就好!大比结束后,唐某设宴,秦将军务必赏光,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唐公相邀,末将荣幸之至,定当前往叨扰。”秦猛笑容可掬地应承,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宴无好宴,怕是鸿门宴!
枢密院副使周廷适时接话,语调平缓却带着特有威严:“秦将军,周某在京城久闻将军骁勇,去岁杀得草原鞑子闻风丧胆,实乃国之栋梁。”
“秦将军练兵有方,此次大比,想必麾下虎贲定能拔得头筹,让吾等大开眼界。”
这顶高帽戴得更高更险。
周廷看似夸赞,实则用心险恶:一句话将秦猛置于所有边军同僚对立面——“拔得头筹”?将其他浴血多年的边军精锐置于何地?这是**裸的捧杀,意在激起众将嫉恨。
秦猛心中警铃大作,面色却愈发恭谨,朗声道:“周相公谬赞,末将愧不敢当!去岁小胜,全赖将士用命、陛下洪福,非末将一人之功。”
“至于此次大比……”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谦逊,“我铁血军寨升格不过一年,儿郎们操练时日尚短,岂敢妄言夺魁?”
“北疆诸军如镇北军、龙骧军,皆是百战劲旅、猛将如云,乃我等楷模。末将只望麾下儿郎借此良机多向友军学习,奋勇争先,不负上官期望,取得过得去的成绩。”
“归根结底,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皆为朝廷效力、共戍边陲,莫因一时胜负伤了同袍和气。”
这番话先推功给朝廷和士卒,再自曝其短强调己方新建,继而鼓吹对手,抬出“朝廷大局”与“同袍和气”的大旗,应对得体:既化解捧杀,又安抚同僚,姿态无可挑剔。
周廷目光微凝,深深看了秦猛一眼,笑道:“秦将军年轻却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说得好!”
心中却对这位年轻将领的评价再提一层:此子有勇有谋,绝非池中之物。
一直沉默的兵部侍郎李福,此刻却冷不丁地开口:“秦将军,听说你军中装备器械颇为短缺,向上官请求调拨,却迟迟未有下文?”
此言一出,台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已近乎把话挑明,直指上官无能或处事不公了。所有人的目光在秦猛和稳坐在武将上首位置的赵起。以及那位草包吴大帅脸上逡巡。
吴振眉头微蹙,突然有些不安。
秦猛脸色一沉,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直接,更棘手。他不能承认上官不给,也不能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回李侍郎,确有其事。我军新建,去岁冬装备损耗甚大,按制向将司提请补充,乃例行公事。只因寒冬运河冰封,物资转运不便,故而尚未到位。”
他把原因归咎于客观天气,给了赵起一个台阶。
这时,镇北将军赵起适时抬起眼皮,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将矛头隐隐指向更高层:“冬季各营皆有战事,装备损耗乃常情。
然帅司统筹调配,总需及时。
若因物资迟迟不至,影响了边备,恐非小事。”
他这话看似客观陈述,却是在为秦猛,也是为自己这一系的将领发声,质问帅司的办事效率。
一直装鸵鸟的吴振大帅坐不住了,心里暗道果然,他必须表态,否则这“草包”之名更要坐实。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主帅的威严,推诿道:“这个……赵将军所言,亦是实情。
然去岁寒冬,漕运确有不畅,兵部也有难处。然,入春后,物资迅速调拨,很快下发各处。
近来营中似有争执、怨言流传,此风断不可长!我等皆为朝廷效力,当同心同德,岂可因些许物资调配之事,心生嫌隙,甚至孤立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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