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北地悍枭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北地悍枭》
第91章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天气越发严寒,青阳城街上却人声鼎沸,货郎吆喝、食客谈笑裹着冷风翻涌。
秦猛率队返回,一行人乔装成商队,粗布短打衬着腰间暗藏兵刃,混在人流中毫不起眼。
唯独袁飞眼尖,频频回头——往日街角的流民、坑蒙讹人的泼皮没了踪迹,巡街衙役不再凶神恶煞,反倒礼让百姓,商铺老板的笑脸多了几分踏实。
“秦知寨,”袁飞问清卖水老汉缘由,快步追上,语气急切,“坑蒙拐骗者非十恶不赦,动辄绑去边寨垦荒,是不是太……”
“太什么?”秦猛停下,指尖摩挲佩刀,扫过粮油铺“公平秤”木牌,语气玩味,“古人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忘了?”
“哪个古人说的?”袁飞茫然。
“我一个老乡。”秦猛眼露追忆,压低声音却带着力度,
“你当是小恶?我亲眼见老婆婆被泼皮讹走买药钱,当场哭晕;
吃霸王餐的打晕店小二,转头就去赌坊挥霍。官府管了,打几板子就放,犯罪没成本,不是放纵是什么?”
袁飞被问得一噎,刚要开口,就听秦猛继续说道:“再者,老子是戍边的边军,不是县衙里磨嘴皮子的衙役。也不是那怂货地方军。
我不管他是偷一文还是骗十两,只要做了,就得受罚。
榜文贴得明明白白,要么去矿洞开矿,要么去边疆开荒,管饱饭、给工钱,干两三个月攒笔钱,回来安分做小生意,不比当泼皮强?”
“可这般易落人口舌!”袁飞急声道。
“落就落!”秦猛耸肩,嘴角讥诮,“酸儒眼里武人本就粗鲁,我又不靠他们升官。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寒光乍现,声音压得极低,“不过,别让老子走别人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比如说,要是到了这幽州边陲,还敢有人不讲规矩,拿这事儿嚼舌根,那就甭想着回去了。”
“你这是土匪行径!”袁飞脸色一沉。
秦猛翻个白眼,勾住他往茶馆带:“你懂个屁!边军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守千里疆域,吃掺沙干粮,睡漏风帐篷,凭什么吃苦还受气?是咱们太老实,有些人吃相难看,还盼着咱们讲规矩!他们不守规矩,咱们凭什么墨守成规?想有肉吃活得体面,就得先收拾坏规矩的!”
“这也叫遵纪守法?”袁飞瞪大眼。
“废话!”秦猛嗤笑,压低声音,“我哪件事不占道义?搞刘德福是他勾结山贼,罚泼皮是他们害民。逮住尾巴往死整,既除害虫又捞好处。刘德福栽了,他背后的人不甘心,正好敲一笔补军饷、安插自己人,这才叫会办事!”
“赵将军不会让我去幽州搞死刘德福,会派人接洽,但押送飞虎大营肯定没问题,到了咱们手里,捏扁搓圆还不是一句话?”
袁飞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秦猛拍他肩膀:“你太年轻,记住:将军要顶事,手下能打胜仗才有人怕,才有筹码。”
“打输了呢?”袁飞傻傻问。
“打输了,将军脸面无关。”秦猛不解释,带众人往城北军营走。
刚到军营门口,就闻到一股肉香飘来,庞仁带着七八个亲信,从伙房那边走过来。县衙有伙食,没有军营伙食好,他扯出“边寨是咱娘家”之类的话,厚着脸皮,天天来蹭饭。
见到秦猛,庞巡检立刻收了嬉皮笑脸,快步跑过来行礼,身后还跟着个铁塔似的黑大汉。
那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胳膊比寻常人的腿还粗,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庞仁笑得一脸谄媚。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汉子,“这是牛五兄弟,也是燕北人。自幼随父母到中原,学相扑,手上功夫了得,我跟他过了几招,几下就被打翻了。
您不是要扩充亲卫队吗?要身手好的,有绝活的。这兄弟一身本领,绝对符合您的标准!”
说罢,庞仁转向身后汉子:“兄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秦将军,跟着他去边寨,前途无量。”
“俺牛五,愿意跟将军杀鞑子!”汉子上前,双手抱拳行礼,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闷雷似的。
“好!”秦猛眼前一亮,这等猛士正是亲卫队需要的,当即拍板,“以后你就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收了牛五,秦猛又想起乔装商队时,表现亮眼的护卫常勇,那虬髯大汉身手矫健,前晚还协助抓住了逃犯杨全,找个机会与他说说。
“庞巡检都有了绰号,看来混熟了。”秦猛上下打量庞仁,突然收敛笑容:“我有件事交给你办。”
“大人,尽管吩咐。”庞仁昂首挺胸。
“
午后,郡守府后院。
林安国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站在女儿林婉儿的房门外,手指悬在门板上,犹豫了半天,才轻轻叩响。
“婉儿,开门吧,好歹吃些东西。是父亲错了,不该打发秦将军,日后见了他,我亲自赔不是。”
三日前,他想用财帛来感谢秦猛,划清界线。这位郡守千金当即发了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里。
两三日不怎么吃东西,乳娘,贴身丫鬟劝了无数次,都被她怼了回去,最后只能如实禀报给林安国。
林安国妻子早逝,独自将女儿拉扯大,平日里虽严厉,却最疼她。
此刻听着房内没动静,心里又急又疼,刚要再劝,就听门内传来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爹爹就是过分!秦将军救人不求回报,谈吐得体,又懂规矩,您却瞧不上他,还想赶他走!”
“是是是,父亲不对。”林安国连忙认错,声音放得极柔,“你先开门,把粥喝了,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林婉儿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却依旧执拗地盯着他。
“那您以后见了秦将军,不许再摆郡守的架子,也不许给人家脸色看!”
林安国见女儿脸色虽差,却不算虚弱,心下稍安,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的尽向着外人?”
“您答不答应嘛!”林婉儿作势要关门,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答应,答应!”林安国连忙按住门板,把粥碗递过去,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你这般向着他,可人家呢?拍拍屁股就走了,未必领你的情。”
话音刚落,就见养伤暂领郡衙护卫队的张崇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卷用红绸系着的物事。
他躬身道:“大人,小姐。”
“方才有人将此物送到衙门,指名要交给大人。”
林安国把粥碗塞到女儿手里,接过红绸解开,里面竟是一张泛黄的地契,上面的字迹清晰。
——正是城中那家生意最好的胭脂铺,价值少说也有五千两银子!
“谁送来的?可留有话?”
林安国手一抖,地契差点掉在地上,急声问道。
张崇躬身回道:“来人说,是奉秦将军之命,将这产业赠与大人。
还说‘此物务必收下,不珍贵,多少能挣几个钱补贴家用,也能多招募些护卫亲信。幽州这滩水,很浑很深,大人多些底气,也好办事’。”
林安国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地契,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想起三日前自己用财帛来感谢,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良久,化作一声长叹,眼底满是复杂:“哎……这秦猛想得长远,倒比我通透啊……”
“哼,此人有勇有谋,那爹爹你还瞧不上人家?”
林婉儿边喝着肉粥,边斜眼看父亲调侃着,突然听到秦将军的名字,女孩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