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110章 如果刚才的人,是晓晓呢?

商宴安还记得,叶清晓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后的样子,一切仿佛只是他绝望濒死时的一场幻梦。 小小的他只剩下一种被掏空般的茫然。 仙女姐姐走了。 她说,未来见。 可未来在哪里?他还有未来吗? 他呆坐了很久,直到晨曦透过树叶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猛地惊醒。 不能待在这里! 他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再见到神仙姐姐。 他按照叶清晓指引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叶清晓给他留了钱财、吃食、衣物和马匹,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叶清晓的话——“去找五皇子”、“活下去,报仇”、“未来见”。 这几句话成了支撑他这具身躯的唯一力量。 然而,经历了父王被至亲兄弟背叛惨死,亲眼目睹家园化为焦土,商宴安心中那点对“亲人”的信任早已支离破碎。 他相信仙女姐姐不会害他,但他怕。 怕五皇子也和商述一样,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怕仙女姐姐也被那伪善的面孔欺骗,就像父王一样。 他得自己去看看。 混入皇宫,是接近权力核心最快,也是最危险的路。 正如他所料,想当宫女审查严格,但太监…… 每月都有内务府的老太监去人牙子处采买“自愿”净身的贫苦男孩。 过程很简单,或者说,残酷得很简单。 当那冰冷的刀锋落下,剧痛席卷而来的瞬间,商宴安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死死咬着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换的粗布衣衫。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带着他穿墙逃跑的身影,听到了她带着力量的声音——“我还等着你让我过好日子呢!” 不能死!他还有仇未报!还有人……在未来等他! 他硬生生扛过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和之后漫长的恢复期。 期间,无数个和他一同被买来的孩子,因为感染、高烧或是单纯的绝望,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他蜷缩在肮脏潮湿的通铺上,靠着那股几乎化为执念的恨意和那个虚幻的“未来”,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给自己取名叫“程复”。 因为仙女姐姐喊过这个名字。 他猜,这大概就是他未来会用到的名字。 他不敢改,怕万一改了,未来那个她,就认不出他来了。 入了宫,便是最底层的小火者,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 但与前朝不同,本朝太监设有内廷十二司,诸如司礼监、御马监等,实实在在掌着批红、监军、侦缉等大权。 而想要往上爬,进入这些核心部门,首要便是识字、会算。 这对于曾是王府世子的商宴安而言,是很大的优势。 他刻意藏拙,却又在关键时刻显露出远超寻常小太监的机敏和妥帖。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宫廷里的一切规则、潜规则,揣摩人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他的心智在仇恨和宫廷倾轧的双重淬炼下,迅速变得冷硬、深沉。 他凭着能力和心计,一步步从最低等的杂役,爬到了东厂,成为了东厂的督公。 掌权之后,他动用了东厂的力量,开始秘密调查当年瑢王府的旧案,以及那位病弱的五皇叔。 调查的结果,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五皇子,商栩。 这些年来,竟从未放弃过为他父王翻案! 他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秘密搜寻当年血案的幸存者和证据,甚至隐隐查到了“瑢王世子可能尚在人间”的线索,并暗中下令,一旦发现世子踪迹,务必倾力保护。 程复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五皇子。 几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和公务往来,他故意在五皇子面前露出些许破绽。 终于,在一次密谈中,五皇子屏退左右,看着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宴安……是你,对吗?” 商栩看着他,目光里有痛惜,有愧疚,更有一种找到亲人般的激动:“你的眉眼,像极了皇嫂。而且你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红痣,你刚出生时,我抱过你,见到过……” 伪装被戳破,程复没有否认。 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苍白、气质温和的皇叔,听着他讲述与自己父王的兄弟情谊。 “我自幼体弱,困于宫墙之内,连御花园都去不了几次……是皇兄,他总偷偷背我出宫,带我看外面的市井烟火,给我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十三岁前,我每日最期盼的,便是收到皇兄从宫外捎来的书信和小玩意儿。” 商栩的声音哽咽了,“皇兄待人至诚,却落得如此下场……商述,其心可诛!” 得知程复自宫入宫,历经磨难才爬到如今位置,商栩更是心疼不已,连连叹息。 他毫不犹豫地表示,会动用自己所有的势力,助程复复仇。 有了五皇子在暗中的支持和掩护,程复的势力扩张得更快了。 他手段狠辣,布局深远,很快便掌控了司礼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内相”。 在先帝驾崩,朝局动**之际,程复与五皇子里应外合,篡改了传位遗诏。 其实,商栩曾提出,由程复,也就是真正的嫡孙商宴安,来继承皇位。 在他看来,太监身份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只需证明其身世,子嗣问题亦可从宗室过继。 但程复拒绝了。 他看得更远。 皇位看似至高无上,却也意味着被架在火上烤,成为众矢之的。 他更愿意隐藏在暗处,执掌权柄,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给予仇人致命一击。 让商述继续轻视他这个“阉奴”,才能更方便他行事。 最终,他亲手将五皇子商栩,推上了皇位。 大仇一步步得报,权势日益煊赫。 然而,程复心中那片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始终被一个身影占据着。 真正让他明晰自己对叶清晓心思的,并非日积月累的思念,而是一次堪称荒唐的意外。 那时他已位高权重,司礼监掌印的名头足以让朝臣胆寒。 底下自然少不了想要钻营巴结之人。 某个自作聪明的小太监,不知是不是脑子坏了,竟胆大包天地往他寝处的床榻上,塞了一个女人。 程复处理完公务回到房中,掀开床帏,看到的便是那一片刺目的雪白肌肤。 他第一反应是暴怒! 一股被冒犯的戾气直冲头顶! 当即厉声唤人,将那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太监和宫女拖了出去,严加惩处。 然而,当室内重归寂静,那股怒火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陌生的悸动。 他并非不通人事的稚子,宫廷阴暗,太监宫女结为“对食”乃至更龌龊之事,他早有耳闻,甚至亲手处理过不少。 只是他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想法,因为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他没这个心思。 可方才那一瞥,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意外地搅动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猛地跳出了叶清晓的身影。 若是让她知道,有别的女人爬上过他的床…… 以她那混不吝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怕是会立刻冷笑着跟他划清界限,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一个更加大逆不道、亵渎神明的想法,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 如果…… 如果刚才**的人,是晓晓呢? 光是这个假设在脑中闪过,程复就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猛地沸腾起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敢用如此龌龊的念头去臆想她?! 那是将他从地府里拉出来的神女,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可是,理智的堤坝一旦被冲开一道口子,汹涌的妄念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起了那个黑暗的山洞,她抱着小小的他,身体的柔软和温热隔着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还有一股馨香萦绕在鼻尖…… 他记得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若是叶清晓……若是她愿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烧得他口干舌燥,心神不宁。 他发现,他清晰地记得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带着嘲讽或不经意的关怀,记得她搂着他骑马时背后的温度,记得她消失前最后那句“未来见”。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对叶清晓,可不仅仅是感激、依赖和执念。 那是在漫长孤寂的复仇路上,悄然滋生、无法抑制的旖念与渴望。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依靠和占有,更是身体上的亲近与融合。 这份欲,因她而起,也只因她而存在。 只是这份欲他不敢表露出来半分,就算是后来程复真的等到了叶清晓,也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叶清晓在十年前带他逃亡,在茶寮歇脚的时候,曾有不长眼的男人因为晓晓生得美丽来骚扰过,然后被叶清晓提着板凳把那男人的人脑子打成了猪脑子。 然后骂骂咧咧说了一大通很难听的脏话。 那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叶清晓很讨厌异性,而且是平等地讨厌所有异性。 所以就算与叶清晓重逢,程复也一直克己守礼,从不越雷池半步,就怕引得叶清晓反感。 结果没想到,他的月亮却主动降临,将月光独独挥洒到了他身上。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