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晓只觉得一阵比来时更猛烈的天旋地转，甩的她灵魂都要呕吐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彻底散架时，脚下一实，眼前混乱的光影迅速稳定、清晰。 熟悉的寝殿，熟悉的床榻，熟悉的人，一双手臂正紧紧把她箍在怀里。 她回来了。 “晓晓！” 程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慌。 好在失而复得，他死死抱着她，力道大得让她骨头都在发疼。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底是尚未散去的惊骇与猩红。 他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叶清晓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刚想开口让他松点，却猛地呛咳起来—— “咳……轻点！程复你要谋杀亲……唔！” 话没说完，就被程复以吻封唇。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他掠夺着她的呼吸，吞噬着她可能未尽的话语，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接触，才能确信她真的回来了。 叶清晓起初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肺活量跟不上，但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算是安抚。 就在这时，寝殿内另一侧，传来“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两人分开，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商述瘫倒在距离床榻不远的地上，胸口被叶清晓用簪子捅出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脸色灰败。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叶清晓脸上，那双曾经写满野心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是你……” 商述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带着血沫子，“那个带走小杂种的女人……是你！叶清晓！！为什么？！！”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眼神癫狂：“为什么你要多管闲事？！为什么你要一次次坏我的事？！我才是天命所归！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如果没有你多事救了那个本该死在密室里的小杂种！我怎么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早就该死的孤魂野鬼，一个我手下败将的儿子？！”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布局十年，拥有系统这样的逆天金手指，最终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荒唐！一切的变数，都源于这个不该出现的女人！ 叶清晓被程复扶着站好，她理了理身上凌乱的寝衣，看着状若疯魔的商述，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你问这些问题之前，为什么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或者撒泡尿好好看看？斗不过就是斗不过，找什么借口？自己没本事，只会利用女人、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输了就怪别人多管闲事？商述，你的脑子是跟胎盘一起扔了吗？” “你胡说！” 商述目眦欲裂，“成王败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利用她们又怎么样？只要我赢了，她们就能拥有帝王的宠爱！这是她们的荣幸！是她们心甘情愿被我利用！” “还有你们！苏黎！菡霜！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本王？！” 他双眼猩红，猛地看向殿门方向。 原来，之前的打斗和商述的嘶吼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人。 苏黎和菡霜在宫人护卫的簇拥下赶了过来，正站在殿门口，恰好听到了商述这无耻至极的言论。 苏黎脸上早已没有能装出来的柔顺，只剩下鄙夷：“你脑子有毛病吧？你断了我的回家路，抢了我的系统，那可是3000万，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懂不懂？你他妈还说爱我，老娘真是受用不起，你可吃屎去吧你！” 菡霜也冷笑一声：“旭王殿下，你不过就是见色起意，就来蒙骗我，骗我离开家乡为你卖命，许我明媒正娶，结果就把我当外室一样养着，半点名分都没有，这就是你口中的真心？” 商述被两人连番质问，脸色更加难看。 他喘着粗气，依旧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们这些叛徒！贱人！都是你们！” “还有你，叶清晓！都是你！是你改变了我的命格！是你让我从云端跌落！你自甘下贱！放着好好的皇子妃不做，偏要跟着一个阉人！他能给你什么？啊？！他能让你快活吗？！他连男人都不是！” 这充满侮辱性的话语让程复眼神瞬间杀气暴涨，抽出床榻上的剑刃就削了商述的耳朵。 叶清晓也冲上前一步，抬手就开始扇商述的嘴巴子，眼神里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你脑子里是不是只会用二两肉来思考问题？花心又滥情，廉价又百搭，你这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是盆底肌太松了，还是皮燕子太紧了？不开黄腔你就不会说话？看不起太监是吗？信不信老娘一脚也把你废成太监？” “一张臭嘴连着直肠，开口就是喷粪，瞧瞧你这比样子，没有镜子总有尿吧？闲的没事就去多配几把钥匙，别人看见你就问你配个几把！” 众人:“……” 叶清晓的个人战斗力太强，把众人都给干沉默了。 “你……！” 商述被骂得气血翻涌，又是一口血喷出。 商述颤抖着手抹去嘴角的血，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根，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条疯狗，口不择言地嘶吼咒骂： “商晏安！你这个小杂种！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个侥幸没死的余孽！你爹商瑢就是个废物！” “他凭什么？凭什么生来就是嫡长子？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父皇就对他青眼有加？！我那么努力，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到头来还不如他一个只知道情爱、优柔寡断的废物？他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 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扭曲的嫉妒和不甘。 他的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因为骂累了，而是叶清晓簪子上淬的剧毒。 他躺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瞳孔逐渐涣散，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着：“我才是……天命……之子……”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程复站在原地，握着短刃的手背青筋隐现，他看着商述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以及空茫。 十年的仇恨，支撑着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罪魁祸首终于伏诛，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他下意识地，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叶清晓。 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商述死了，这个世界的“原主角”死了。那晓晓呢？ 她这个“外来者”，会不会因为世界的崩塌或者规则的修正而消失？ 会不会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 当他看到叶清晓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没有消失的迹象时，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 巨大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冲垮了他一直强撑的冷静。 他猛地伸手，再次将叶清晓紧紧地抱进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久久没有言语。 叶清晓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汹涌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这次没再抱怨他力气大，只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行了行了，仇也报了，人也死了，我也还在，没事了……” 她的声音依旧算不上温柔，还很生硬，但在这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寝殿里，却成了程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殿门口，苏黎和菡霜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看地上商述的尸体，神色复杂。 最终都默默地松了口气，示意宫人护卫清理现场，悄然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身影和地面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