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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千岁也不早朝?

程复抬眸看她,眼神深邃难辨。 叶清晓像是才反应过来这话可能引人误会,又淡定地补充了一句:“只是睡觉,别想太多。这床挺大的,分你一半。”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爬到了床榻里侧,拉过被子盖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邀请他分享一块糕点般寻常。 程复看着她几乎秒睡的背影,在原地静坐了片刻,终是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远处一盏昏灯,然后动作极轻地在她身侧躺下,拉过另一床被子盖好。 他规矩地平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是多年宫中生活养成的、近乎刻板的睡姿。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就在程复以为身侧之人早已沉入梦乡时,叶清晓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婚姻这东西,就像是裹了一层厚厚奶油的狗屎。” 程复:“……” 他眼皮跳了跳,这比喻…… 虽然精妙,但着实听着有点恶心了。 叶清晓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无语,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别人晒那层奶油的时候,我从来不会羡慕。因为我知道,他迟早会吃到下面的狗屎。” 黑暗中,程复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她模糊的轮廓,声音里含了一丝戏谑的调笑:“夫人放心,咱家不会让你吃到的。” 叶清晓闻言,低低地“哈哈哈”笑了几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灵。 她突然翻过身来,手臂一伸,整个人像只寻找热源的树袋熊,不由分说地抱住了程复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处。 程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侧过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手臂收拢,形成一个坚实而温暖的禁锢。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珍视意味的吻,落在了她的额间。 叶清晓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紧密无间的拥抱和那份落在额间的温柔。 这样很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 她很需要有人这样来爱她。 而且,必须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不像工作后,那个像妈妈一样处处照顾她的女上司,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目光和精力便再也不全部属于她了。 也不像后来,那些曾经形影不离、无话不说的闺蜜,交了男朋友后,陪伴她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最终渐渐疏远。 程复是她一个人的。 他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复仇者,他的心深沉似海,他的过往血迹斑斑。 但此刻,他在这里,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 他的身份,他的经历,都注定了他很难再被其他人或事分走。 他是她捡到的,独一无二的,只看着她的宝物。 如果有人敢来抢…… 叶清晓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会杀了那个胆敢觊觎的人,然后把被抢走的程复也杀了。 再将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用最好的香料鞣制,填充上柔软的棉絮,做成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 这样,他就能永远陪着她了,再也不会离开,眼神永远只注视着她一个人。 嗯,这样她就能拥有天底下最坚定不移、永不背叛的爱了。 就算妈妈不爱她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爱”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和安心,她往程复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沉沉睡去。 程复也是真的累了。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包裹着他,他也很快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竟破天荒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程复率先醒来,他微微一动,低头看向怀里的叶清晓。 她还睡着,像只慵懒的猫儿,蜷缩在他怀里,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起身的动作轻缓,没有惊动她。 穿戴整齐后,他又回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 叶清晓被这轻柔的触感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什么时辰了?” 程复看了一眼屋内角落的刻漏,温声道:“大约巳时了。” “巳时……”叶清晓嘟囔着,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那么早起来干什么……”对她来说,睡到中午才是常态。 程复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低声道:“我得回值房批折子了,耽搁不得。” 他说着,又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而,叶清晓却突然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吻技依旧生涩,却带着一种大胆的、不容拒绝的蛮横,像只刚刚学会捕猎、急于展示自己尖牙利爪的小狐狸。 一吻结束,叶清晓微微喘息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自古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你这算什么?千岁也不早朝?” 程复眸色骤然加深,里面翻涌着暗沉的光。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还好夫人不是勾魂摄魄的妖精,不然咱家怕是要心甘情愿,被你挖了心肝。” 叶清晓闻言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阵,然后又翻了个身,扔下一句,“那你走吧,我要睡回笼觉了。” 程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燥意,替她掖好被角:“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只是那步伐,比平日似乎快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程复走后,叶清晓躺在榻上翻了几个身,说是要睡回笼觉,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昨晚和今早的片段走马灯似的转。 她索性起身,唤了菡霜和冬灵进来。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准备好洗漱用具。 待叶清晓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冬灵拿起玉梳,轻声问道:“姑娘,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 叶清晓透过铜镜看着身后两人,忽然“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冬灵和菡霜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叶清晓笑够了,才用拇指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带着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得意和坦然:“以后别叫我姑娘了,就叫我‘夫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强调某个既定事实,清晰又直白地补充道:“我和你们掌印,已经睡了。” “哐当——” 菡霜手里拿着的一支珠花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冬灵梳头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而就在这时,门口珠帘晃动,因为担心叶清晓安危,特意过来探望、刚刚踏入宫室的宸妃云舒,恰好将这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檀口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一时间,寝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叶清晓看着镜中三人呆若木鸡的表情,脸上挂着恶作剧成功和心满意足的笑。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冬灵向程复汇报自己一天的行踪后,将自己这句话也说出来。 程复那张尴尬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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