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兴师问罪
大伙儿哪还能不明白?
原来是晏斓犯了错,私自挪用公家粮食,还跟外村人勾结倒卖。
事发后被大队叫去批评教育。
莫绣花和程芳觉得脸上无光。
回家后怒火无处发泄,便把气全撒在晏乔身上。
抄起木棍就往死里打。
谁料晏缙华听见动静冲出来护女儿。
混乱中被狠狠砸中头部。
当场倒地不起。
几个村民忍不住,纷纷围上前,指着莫绣花就骂。
“莫大婶,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像话了!这事本就跟你铭晟乔没关系,偏偏你耳朵软,心里偏,倒打一耙!”
“明明是斓斓自己做错了事,挨批是应该的,天经地义!你们倒好,不教女儿改过,回家就欺负孩子,还拿棍子往死里打!打得头破血流,人都快不行了!这是人干的事吗?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真是没见过偏心又恶毒的老人!老话说得好,长辈无德,祸及全家!你看看你们这两口子,平日里就宠着晏斓,什么事都替她遮着掩着,如今出了事,反倒拿无辜的孙女出气!“
“晏乔也太惨了!小小年纪,亲事被夺,如今又被亲奶奶拿棍子打,连爹爹都为她受伤,她才多大?就该承受这些?”
听到这些人张嘴就骂,莫绣花和晏冬华臊得抬不起头。
晏冬华气得手直抖,猛地一拍大腿,吼道。
“你们胡扯什么?都是晏乔这丫头乱讲!血口喷人!她心思这么毒,从小就妒忌斓斓,现在趁机编瞎话,想把我们都踩进泥里!就该被扒皮抽筋!打断她的腿,让她一辈子爬着走!”
晏冬华说着,还要冲上去踢人。
被几个村民拦住。
晏乔死死抱着晏缙华,哭得喘不上气。
“爸,你不该拦着我,你早该让我死的,让他们打死我好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今天不死,以后也迟早被他们逼死!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永远不会!”
叶芹一把搂住晏乔。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乔乔的!是村里王媒人亲自说合的,彩礼都送了,日子都定了!晏斓嫉妒她,整天在你耳边吹风,说乔乔配不上人家,硬要抢亲!你们做长辈的不主持公道,反倒逼乔乔写退婚书,活生生毁了她的好姻缘!”
“现在晏斓又来搅和,做了坏事连累全家,活该遭报应!你们不怪她作恶,反倒要逼死我们娘几个!我们全死了,你们才痛快?才肯消停?”
叶芹话声泪俱下。
莫绣花只觉得被当众羞辱,尊严尽失。
顿时火冒三丈。
“对!你们想死是吧?那就全都去死!一个也别留!今天不把你们全赶出这个家,我就不姓莫!”
这话一出,声音尖利,杀气腾腾。
吓得旁边几个小孩哇哇大哭。
边上的人觉出不对劲了。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有人立刻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快!快去找大队长!晏家要出大事了!莫绣花要杀人了!”
晏志远饭才端上桌,就被匆匆跑来的村民喊住。
“晏队长!快去晏缙华家!出事了!莫绣花发疯,打了晏乔,还差点把晏缙华打死!现在晏乔抱着她爸哭得快要断气了!叶芹说要拼命!再不去,真要出人命了!”
晏志远一听,脸色骤变。
抓起外衣就往外冲。
还没进院子,钱树芹已经赶到了。
一进门就看见晏缙华瘫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钱树芹皱了皱眉,立刻从箱子里翻出酒精、纱布和棉签。
蹲下身子开始处理伤口。
包扎完后,他叮嘱道。
“这伤口得每天换药。你们要盯紧点,要是他头疼、反胃、想吐,立马送医院去。小心脑震**,听明白没?”
他知道,这种外伤最怕后遗症。
所以他说得很清楚,生怕有人听漏了。
晏乔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知道了。”
她声音低哑,眼角还挂着泪痕。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钱树芹看了看晏乔红肿的眼睛。
又瞧了瞧叶芹母女几人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心里一阵发酸。
谁不知道这娘几个在村里过得多难?
每天起早贪黑,干的活比牛还累。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责骂和白眼。
叶芹嘴皮子利索,逢人吵架从不吃亏。
可一回到晏家,她就成了哑巴。
婆婆指桑骂槐,动不动就摔锅砸碗。
孩子们更是遭罪。
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得干一堆杂活。
老二家的孩子整日光屁股满地跑。
叶芹的儿女从小就被当驴使唤。
莫绣花还总在村口骂她,败她名声。
天刚亮,村口就能听见她尖着嗓子嚷。
“叶芹那丧门星,克夫克子,还懒还馋,留她在家就是祸害!”
她骂得难听,专挑那些没人敢提的私事说。
没人敢替叶芹说话。
叶芹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在这个村子,女人要是太刚,就会被说成“不守妇道”。
她只能一边顶住流言蜚语,一边护住孩子。
靠着一张嘴,她争来了几分立足之地。
大家都说她傻。
明明能分家,也能离婚,偏偏死撑着不走。
那些风凉话,她听了不知多少遍。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舍不得的是孩子。
孩子还小,离了这个家,他们吃什么?
穿什么?
谁来护着他们?
她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孩子受苦。
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压得她喘不过气。
却又一步都不敢后退。
就连晏乔都曾觉得,妈就是太守旧。
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她甚至偷偷怨过她。
怨她不肯争口气,带他们远走高飞。
长大后她才明白。
妈妈不是不走,是走不了。
那个家里,田是公家的,粮是婆婆分的。
钱是莫绣花攥着的。
叶芹一分钱都没有。
她要是真走了,孩子们就得流落街头。
“伤口处理完了,药钱一共三块。春花婶,麻烦你结一下。”
钱树芹知道家里钱是莫绣花管,便直接找她开口。
莫绣花一听要三块钱,还是为晏乔花的。
当场就不干了。
“啥?三块?就头上破个口子就要三块?我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了,谁叫你来的你找谁要钱!谁惹的事谁负责!我没钱!一分都没有!”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