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手臂，冷笑连连。 “识字都识不明白，还敢在人前显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别提了，她在班里从来都是倒数第一！小学就垫底，人铭晟乔当年可是全班第一！晏冬华家真是瞎了眼，放着好苗子不供，反倒供个倒数的！” “读书不行，品行也不端，以后哪个婆家敢要？” “这有啥奇怪的？晏冬华家现在是程芳当家，她一撒泼，莫绣花和老头子敢说半个不字？还不是吓得直哆嗦？哈哈哈！” 周围几个人跟着哄笑，气氛越发喧闹。 这些话传进莫绣花耳朵里。 她脸唰地涨成猪肝色，气得直跳脚。 “谁在那儿胡咧咧？有种站出来！别躲在人堆里当缩头乌龟！” 为了面子，她立刻跳出来吼。 “放屁！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谁说家里是程芳说了算？只要我和老头子还活着，没分家，这个家就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大事还得我们定！” “谁要是不服，大可以去大队部查户口本！上面写的还是我、老头子的名字！”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说得漂亮，还不是处处听容家那一家子的话？” 莫绣花因老三媳妇生了儿子，有后了，就对她格外偏心。 对另外两个儿媳爱答不理，村里谁不知道这事儿？ 这事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逢年过节，老三媳妇屋里热热闹闹，其他两个儿媳却冷冷清清。 分米分面，老三媳妇总能多拿一份。 就连孩子上学，莫绣花也只给老三的娃买新书包。 这些事，村里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谁都不说破，可心里都门儿清。 三个儿媳里头，张春花最看不惯的就是晏乔的妈叶芹。 她一连生了三个闺女，这事在村里本来就不讨喜。 再加上她从不低头，说话直来直去，遇到不公的事还要争上几句，让张春花觉得她太不识抬举。 不像老二家的会来事，见了长辈笑脸相迎，嘴甜得能哄人开心。 张春花既怕她又烦她。 怕的是叶芹敢当面顶撞她，不留情面。 烦的是她从不巴结自己，也不肯低头。 每次家里有事，叶芹都站在理上说话，让张春花插不上嘴。 于是她背地里总挑唆自己大儿子，让他回家找叶芹的麻烦。 在她的挑拨下，夫妻俩天天闹。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会儿晏乔见莫绣花出来给自己添堵，干脆也不藏着掖着。 她早就看透了这位奶奶。 表面上慈眉善目，实则偏心眼，遇事就护短。 既然她今天跳出来为晏斓说话，那她就得承担后果。 “奶奶，既然您能说了算，那您就赶紧把晏斓赶出门去吧。不然我们全家都要被她拖下水。真查起来，您和爷爷，也逃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口，莫绣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晏乔敢说得这么重。 周围这么多人听着。 这话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晏乔，你闭嘴！你妹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倒闹得全村皆知？还不赶紧向大队长道歉！” 她说着，还狠狠瞪了晏乔一眼。 她以为晏乔年纪小，胆子也小，被这么一压，就会低头认错。 晏乔装作没看见，一脸正经地说：“那可不行。晏斓说的话，损了沈家名声，还惹了全村人的议论。我要是替她遮掩，就是害大家。就算您拿棍子打我，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周围的邻居都听得明白，纷纷侧目。 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气得莫绣花胸口一鼓一鼓的。 这丫头今天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她！ 以前她还只是倔，如今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眼看劝不动晏乔，莫绣花只好转头，笑着对晏志远说：“队长啊，都是小孩闹着玩，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她，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晏志远本来也不想把事闹大。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可要是上报到公社，反而显得他们村管不好孩子。 再说了，晏斓只是嘴上说了几句，还没造成实际影响。 能压下去，最好就压下去。 正打算松口，谁知晏乔又开口了。 “队长，今天她敢这么冤枉人，下次就能编出更离谱的事来。您今天不让她长记性，以后她继续乱说，连累的是我们全村人啊！做错了事，就得认。我当然不敢让她给我道歉，不然我回家就得挨打受骂。但她总得给沈家一个交代吧？” “晏乔！” 程芳和张春花眼看晏志远要点头了，结果这丫头还不罢休。 气得两人同时咬牙，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可晏志远越听越觉得有理。 错了不罚，以后还怎么管人？ 晏斓这话说得不干净，分明是嫉妒晏乔以后要进沈家门。 就算沈铭晟现在是个残的，沈家别的兄弟照样有势力，能办事。 要是晏乔心里不痛快，去了沈家乱说一通，反而给自己惹麻烦。 想来想去，晏志远终于开了口。 “晏斓说话没分寸，是犯了错。既然错了，就得受罚。不过念在是头一回，态度要是诚恳，就给她一次机会。这次罚她当众向晏乔、沈家赔礼道歉，还得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这命令一下，晏斓当场就哭了。 好半天，她一把抓住晏乔的手，声音发抖地问：“堂姐，你为啥要这样对我？明明是你自己不肯嫁那个残废的沈铭晟，才让我跟人说，是沈铭晟嫌弃你才退的婚。现在你倒反过来说是我造谣……” 晏斓这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晏乔。 他们等着看晏乔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晏乔在大伙儿愣神的瞬间，抬手就是两个巴掌。 整个场面陷入短暂的停滞。 晏斓捂着脸，嘴角都渗血了，瞪着眼恶狠狠地盯着晏乔。 “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鲜血从嘴角慢慢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刚要扑上去还手，被晏乔回身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