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长空看了我所有的经文，还坐下陪着我一起抄写。 但他也说了：“没想到你身体已经变成了这样，你还有心情抄写这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未必相信。 虽然你这个人，向来不靠谱。” 我正握着笔抄写，抬头看着他：“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哼，你好歹也是一个女人，你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就算了，竟然跑到这里来抄写这个东西，你所谓的修行，叫人不懂。 我的世界里，我所看到的修行，不是你这样的修行，是顺其自然。”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高尚的想法。”我继续抄写经文，根本不管林长空的事情。 林长空看了我一眼：“司徒烬没在部队里面。” 我的手顿了一下，墨染了其他的地方，这一部不能用了。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朝着林长空那边看去：“你还想说什么？” “我来的时候，看到司徒烬也在找进来的路，应该已经很久了，他带了一些人，正在搬入口的石头。” “搬石头？” 林长空笑了笑：“不过那么多的石头，没有三年五载的相信是搬不完了，虽然人很多。 像是我这样进来不是更容易。” “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 那天我有些睡不好，咳嗽也加重了。 林长空和我说：“我们出去，我带你去治病。” “我不想出去。” “留下来等死？” 我没有回答，一直那样注视前面，也不知道注视着多久，我听见林长空和我说：“总有一天他会进来。” “那天我说不定看不见。” “但你是母亲，你不能不要你的孩子，他们都那么小。” “他们有父亲，那些年司徒烬也是这样过来的。” “你太固执了，我真不喜欢你这样的一个女人，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一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让那么多的人对你都……” “我今天有些累了，不想听你在这里和我说话，所以你也别说了。”从屋子里面出来我拿了一个口袋，因为天气不是很冷，初春的时候季节还算是好的，只是一些开了花的地方有很多的花粉，而我不喜欢那些有花粉的地方，那些地方会让我加剧咳嗽。 我走了一公里多，终于到了有青草萌芽的地方，我找了找，蹲到地上找一种草药，这种草药听说是有剧毒的，但是也能治愈癌症。 好不好，姑且试试。 挖了一些出来，我看着这个东西，很长时间才张开嘴吃了一点，这东西用干草可以融合毒性，而且周围就有干草，那么最后的一样就是白鱼了。 这山里还是有水塘的，而且也有白鱼。 我歇了一会，又去抓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算是抓到了一条。 抓了鱼累的我起不来了，可能是太累了，躺在地上睡了一觉，我睡醒的时候，我抓的那条白鱼，已经被林长空给烤了。 闻到鱼香的味道，我从一边坐了起来，注视着辛辛苦苦抓来的那条鱼，林长空问我：“你还不舍得了？” “我还真是不舍得。” 我从地上起来，拿起自己之前的那根叉子，走到水里面站着，水在正午的时候也不是很凉，我就那样站着等，等了一会，有鱼出来，一下扎下去。 林长空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我抓鱼，所以不觉得稀奇。 我从水里出来把手里的鱼弄到一边，弄了一些水，把鱼拿到一边开膛剖腹，将鱼鳃和内脏弄出来，将鱼鳞留下，清水煮白鱼。 林长空看我煮这种东西问我：“能吃么？” “比起汤药，这已经算是好吃的了。” 林长空问我：“你要吃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能好么？”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好的话就没事了。” “那要是不好呢？” 林长空的双眼深不见底，我看着他：“不好的话，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到底是什么病？” “你猜。” 林长空后退坐在地上，我们就那样坐着，鱼煮好了，我拿了一个小碗，一双筷子，这些都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鱼肉很难吃，鱼汤也喝不下，但是就算是难吃，也还是都吃了。 而且接下来的三个月我都只能吃这个东西。 那天之后，林长空再也没吃过一条水里的鱼肉，，他说担心他吃了，我坚持不了三个月。 我说他不用杞人忧天了，因为三四月的时候鱼儿就会产卵了，五六月的时候鱼儿会很多，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没人抓，只有我一个人抓的这种地方，这里的鱼五六月份随便抓也是一把。 林长空注视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有很多个夜晚，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去看阿来，天气暖和了，我就喜欢去看他。 有几个晚上，我看到了林长空，林长空说：“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跑来了这里。” “那你是什么？” “我是担心。” 林长空一边走一边到我身边来，他从我的前面走，不紧不慢，就是为了要等我。 我和他说：“你别再等了，我越来越发现，我是爱他的，心里想着的是他。” 林长空的脚步顿了一下，豁然转身看着我：“他最好别来，来了我会杀了他。” 我停下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那条路：“我想他是来不了了，就算是他来了，我也快不行了。” 林长空的脸色微微一阵僵硬：“不许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很清楚，这几天你到了晚上就会给我用酒擦身体，你知道，我开始发烧了。” “哼，肺病本身就发烧，有什么好奇怪，最近你不是不咳血了？” “就算你不承认，我还是要说。” “就算我承认又能怎么样？” 林长空的目光一抹寒冷，我知道，他的心很疼，也知道他没什么想要得到的。 但就是因为这样，我好像又看到了阿来活着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个叫阿来的人。 爱情这东西很难捉摸，原来不爱的时候可以千奇百怪的坏，但一旦爱的时候，就会千方百计的好。 所以不爱有千百种，爱只有一种，那就是毫无保留的好。 “你为了我从监狱里面诈死出来，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害了你。” “没有人说你是自私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