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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控的表情

姜砚心悄悄深吸一口气,再开口,调整好情绪,声音已经没了颤意。 她看起来很惊讶,还有几分不解:“巧?一条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围巾,商先生为什么会觉得很巧?” “这种羊绒围巾也不是天底下仅此一条的,难道商先生这么霸道独裁,自己有的围巾就不允许别人拥有?”女人的声音顿了顿,“还是说,商先生觉得我们这种平头百姓,不配和你们有钱人用同样的围巾?” 商时序眉心紧紧皱着,咬了下后槽牙,嗓音沉冷:“因为这条围巾不是买的……” 姜砚心温润的眸子看着他。 商时序指腹摩挲了一下手中柔软的触感,声音有种莫名的温柔:“我这条是别人亲手织的。” 男人说完这句,眼底浮现出一丝怀念,望着女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故人。 姜砚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我这条确实是买的。” 商时序明显不信,他将手中的围巾展开。 浅灰色的围巾上,用米白色的毛线绣了一个字母“S”,是商时序姓名的首字母。 他指着姜砚心手中那条道:“为什么,你这条围巾上,也有一个字母J,而且字母的颜色是灰色?” 姜砚心将手中瓷碗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淡然道:“商先生常年身居高位,某些小商品的售卖方式不是十分了解。” 她声音不紧不慢:“围巾上面有绣着专属字母真的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随便一条卖围巾的店里都可以提供这种服务,甚至说,某些特定的图案都可以,商先生要是有空,可以亲自到商店里去一探究竟。” 这倒是真的,别说围巾,定制刻字服务基本各行各业都有。 这番话毫无漏洞,可商时序真正在意的并不单纯只是这个令人怀疑的字母。 商时序追问:“那相同的材料以及针脚呢,织法细节、松紧程度,这些都一模一样。” 姜砚心一顿,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这岂不是更能说明,是商场里买的,机器做出来的?”女人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主动摸了摸男人手中的围巾,“反正,如果要我织的话,我是织不出来完全相同的两条围巾的。” 商时序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捏着围巾的五指收拢,将柔软的羊绒抓成一团。 半晌,眸色隐隐发红的男人憋出一句:“我这条围巾不是买的,是亲手织的。” 姜砚心看了他好几秒,点了点头,了然道:“我知道了。” 商时序恨不得抓住女人的肩膀,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你知道什么?” 姜砚心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我猜,这条围巾是商先生的某位红颜知己送的吧。” 商时序没有否认。 姜砚心唇边笑容放大:“是不是送给商先生的时候还说是自己亲手织的?独一无二的?结果我这里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所以商先生知道自己被欺骗,恼羞成怒了。” “住嘴!”男人忽然厉声道。 这是重逢这么久以来,姜砚心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见这种失控的表情。 愤怒、失望、阴鸷,还有……一丝迷茫与无措。 不知道是不是姜砚心的错觉,她竟然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受伤的表情。 一定是她看错了,这种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商家太子爷商时序的身上? 众星捧月的身份地位,永远高高在上,想要的东西永远只需要伸伸手就能轻易得到。 他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感到失落和受伤吗? 甚至是因为……一条围巾? 一条江沅送给他的,被他嫌弃的围巾吗? 姜砚心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不好意思,”她歉意道,“是我擅自揣测了。” 商时序脸上怒气未平,像是在酝酿着某场暴风雨。 女人的第六感让姜砚心直觉不妙。 她站起身主动告别:“谢谢你今天带我回家,还给我买衣服。” 商时序咬牙道:“我就不该管你,就应该让你在那里淋雨。” 姜砚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男人刚要动怒。 姜砚心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眼不净心不烦。 商时序让郑锐赶紧把这个女人送走。 郑助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姜小姐今天晚上会留下来。” 商时序冷声道:“你说什么?” 郑助理做了一个嘴巴上拉链的手势:“抱歉,我什么都没说。” - 当天回去之后,姜砚心还是没能逃掉一场高烧的折磨。 前几天经历过被贼撬门,姜砚心便去物色租房。 在附近租了间几百块钱的老破小,还没来得及搬家,晚上寒风依旧不讲情面地溜进来。 吹得本就烧得浑身高热的人缩在被子里,一阵热一阵凉。 陶夏今天听说她淋了雨回来的,一直很担心她会发高烧。 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关心情况,姜砚心烧得神志不清的,手机屏幕都看不清楚。 陶夏上完晚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没打通的电话,眉间忧心忡忡。 她小跑出了校门,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琢古斋。” 姜砚心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好像有人拿着钥匙在开门,不好的记忆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她记得那几个贼最后交给商时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 那些人会不会没有被送到警察局关起来,打击报复,又回来撬她的门了? 姜砚心一边想,一边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哗啦”一声,很快,后门开了。 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有人走了进来。 姜砚心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师父!” 有人着急地喊了她一声。 陶夏坐到床边拍了拍被子,声音因为惶恐而有丝颤抖。 “师父?你没事吧?师父?” 见人没有反应,陶夏恐惧更盛,边哽咽边掀开被子:“师父,你别吓我,你……” 抓住被子的手忽然顿住。 一张烧得通红的脸露了出来。 姜砚心烧得喉咙干哑,听见她喊自己,却没办法出声回应。 声音嘶哑得像气音:“水……我想喝水。” 陶夏连忙去倒了一杯热水,幸好恒温壶里还烧着水。 她在药箱里翻找一阵,发现退烧药的盒子是空的。 陶夏把水递到她手边:“师父,要不要我喂你?” 话音刚落,姜砚心眼看着自己伸手去接水杯,眼前却已经模糊成了重影。 她连口水都没喝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再有意识是在医院。 周围很安静,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姜砚心睁开眼,入目即是输液架上挂着的吊瓶。 偏过头,侧脸俊逸硬朗的男人神色专注地望着点滴,微微蹙眉。 商时序见输液速度有些不正常,正想按铃找护士来看看。 一转头,和正好醒来的姜砚心对上了视线。 姜砚心动了动干燥的唇:“好巧啊……你也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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