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脚踏两条船
商景芸本来还在对着手机自拍,敏锐地意识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姜砚心身边殷勤剥虾的自家弟弟,又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堂弟。
轻易就弄清楚了现在饭桌上的情况。
商景芸总算舍得放下手机,伸出手把一旁努力剥虾的儿子拉到身边。
“Tommy,刚才是不是说想吃虾?来,妈咪给你剥。”
Tommy开心道:“谢谢妈咪!”
商景芸一边剥虾,一边装作无意说:“不用谢,妈咪喜欢Tommy,所以愿意给你剥虾。”
小孩子不会察言观色,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那舅舅给漂亮姐姐剥虾,是不是代表他也喜欢漂亮姐姐?”
此话一出,两道凌厉的视线顿时向他扫了过来。
商景焕轻咳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他那副欲拒还休的模样,很明显就是答案。
Tommy认真思考起来:“如果是舅舅娶漂亮姐姐,当我舅妈也是不错的!”
商景芸装模作样斥责道:“小孩子乱说什么?吃饭,再不吃我不给你剥了。”
商时序的视线不偏不倚,始终落在一直垂着脑袋的女人身上。
听见舅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姜砚心甚至飞快的瞟了身边的商景焕一眼,像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一样。
他竟然不知道,这两人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看着那只放在姜砚心碟子里的虾上,眼神冷得快要结冰。
商时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盛,像一把越烧越旺的燎原大火。
“我出去抽根烟。”
男人起身走出包厢后,商景芸小声嘀咕:“我记得时序不是早就戒烟了?怎么现在烟瘾又变大了啊。”
没过多久,姜砚心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餐厅走廊尽头有一个露台。
商时序随意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支未燃尽的烟,他抬手吸了口烟,尼古丁的涩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掩盖不住心中丝丝缕缕苦闷。
身后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像落在地毯上的羽毛,很轻,却让他的脊背莫名绷紧。
洗手间的位置就在走廊尽头,露台旁边的拐角处。
脚步声停了,似乎是有些迟疑。
姜砚心看清楚站在栏杆边的人后,本来想折回去,男人的目光却先她一步看了过来。
她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商先生。”
商时序连声都没有应,只是朝她略微颔首。
姜砚心顿了顿,抬脚打算快步离开。
商时序忽然出声问:“商景焕剥的虾好吃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听清楚说了什么,但难以分辨出来他问这句话的语气。
姜砚心抬眼,看向被烟雾裹住的男人,她有些看不透。
午后的空气多了几分燥意。
姜砚心平静道:“为什么这么问?”
商时序把烟头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几步走到她面前。
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烟草味的雪松气息。
商时序看着她,微微低下头:“答不上来?因为你根本不吃虾吧。商景焕给你剥的虾,你堆在盘子里,一口都没有动。”
姜砚心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看来商先生是真的很闲,居然连我吃什么东西不吃什么东西都观察到了。”
商时序并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要从那双温润清亮的眼眸中找到撒谎的痕迹。
“你对海鲜过敏?”商时序的视线牢牢缩在她身上。
“不是,单纯不喜欢吃,我对海鲜的腥味很敏感。”
她越是这样解释,商时序的怀疑就越重。
姜砚心其实根本没有回答到底是不是对海鲜过敏这个问题,而是巧妙地用“不喜欢”避开了。
如果她不吃虾,真的是因为过敏呢?
那这样就太巧了。
因为六年前的江沅,也对海鲜过敏。
回想起姜砚心也会对美人蕉过敏的事。
商时序眯起狭长的双眸。
一件事是巧合,那么两个巧合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概率能有多大?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女人不疾不徐的嗓音像沉默的流水,只是经过他,从未打算停下。
商时序下意识伸出手,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长腿一迈,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砚心脚步一顿,眼神不解。
她就那么望着男人,似乎在向他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抓住她不放。
商时序感到喉头发干,艰涩问出那个问题:“你喜欢商景焕?”
未等女人回答,他飞快道:“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只偷偷暗恋过别人,今年三十二岁,如果你回应了他的感情,不是随随便便玩玩就算了,他是真的会认真考虑结婚。”
姜砚心顿了顿,脸色明显变了,不知道哪个词戳中了她的心窝:“什么叫随便玩玩?”
商时序蹙眉:“有什么问题。”
姜砚心只觉得难以理喻,她撩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望向窗外来往的车流:“我有未婚夫,并且马上就要结婚了。商先生所说的喜欢,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难道我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商时序松开她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喜欢就要明白拒绝,不然别人会误会你的心意。”
姜砚心想到他今天明明正巧也在展馆,亲眼看见自己被他发小污蔑,也无动于衷的模样。
这会儿还来怀疑她跟商景焕之间的关系。
姜砚心声音淡淡的,淡然得有些冷冽:“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劳烦商先生费心。”
“行,是我多管闲事。”商时序也气到了一般,冷漠道,“以后你的事,我一概不管。”
姜砚心心想你今天装作看不见,本来也没管。
她留下一句:“感激不尽。”
抬脚离开。
转身的时候,白色连衣裙裙角被风带起,轻轻蹭过男人修长的腿。
瞥见裙摆下面一闪而过细瘦白皙的脚踝,商时序喉间一阵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