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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老公你最好了

老公? 原来她和关系亲密的人打电话,声音居然是这样的么? 从前听她的讲话,只觉得像徐徐水流,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像拂去午后躁意的一抹微风,听起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很轻,很软。 像是女人面对足够信任依赖的人,不自觉变得娇嗲,尾音黏在一块儿,像只慵懒的猫。 商时序只觉得心口一堵,下意识以为她打错人了。 心中郁闷,喉间也哽塞着说不出来话,一时间电话两端都沉默下来。 男人被那句“老公”扰得心烦意乱,忽略了这通来电的异样。 如果是平日,一向敏锐的他轻易就能发现,那句话虽然是撒娇的语气,称呼也很腻歪。 但女人的每个字的尾音都是颤抖的,像是咬住牙拼命忍住不哭出声。 - 姜砚心今天下午,开车去往A市南边的郊区。 她主要从事的陶瓷类古董修复,对于书画类修复接触不是很多。 有一幅明朝的花鸟画,姜砚心查阅了许多文献资料,发现这幅画的裱纸和画纸材质都很特殊,找不到相近的宣纸进行修复。 她不敢轻易下手揭裱,只好向跟外公相识的,某位醉心书画的老匠人请教。 这位老匠人年近八十,住在偏远的郊区城中村。 大约五十年前,A市四处拆迁。 隔壁G城不少人都跑来市南买地建房子,等着拆迁赔款。 乱七八糟的自建房纵横交错,一栋楼挨着另一栋楼,只留下能走路的小道,几乎打开窗户就能和对面邻居聊天。 结果一直到如今,这块地方依旧没有拆迁。 姜砚心跟着地图导航开车到城中村入口。 说来也巧,那位老匠人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稀有书画材质。 “这种纸啊,出自一位不符合当时主流审美的民间画师,他自己调配的宣纸。” 老人特意珍藏了一些,问了姜砚心需要的大概尺寸,裁剪下来一块儿交给她。 姜砚心拿着跟自己带来的原作放在一起比较,发现确实是同一种材质。 她收下道谢。 这次来带了些中秋节的节气礼品,老人本来还想推辞。 姜砚心笑着拿出手机,跟外公打了个视频通话。 两位耄耋之年的老人在视频里一见面,分外亲切,聊得不知东西南北。 等挂了电话,外头太阳已经落山,邻居的饭菜香从窗外飘进来。 老人说自己厨艺上不得台面,带着姜砚心去下馆子。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姜砚心跟老人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学习了不少新的书画知识。 - 驱车回市中心。 等红绿灯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 姜砚心看了一眼后视镜。 从城中村出来后,一辆灰色的旧面包车就一直跟在后面。 她故意没直接开车回工作室,而是绕道到繁华的商场,再路过市公安局。 兜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圈,终于将身后的面包车甩掉。 一番折腾,回到工作室已经快十点钟。 今天开车实在太累,又被莫名其妙跟踪。 姜砚心简单洗漱后,迷迷糊糊爬上床,将自己卷进被子里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后门忽然响了一下。 姜砚心以为是风,没太在意。 拿起枕边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十点半,居然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时,后门又发出一声响动。 仔细去听,发现是门锁的地方传来的动静。 店铺后门是统一的铁门,关上后,里面有一个可以反锁的小扭栓。 她今晚累得脑子有些麻木,竟然完全不记得睡觉前有没有反锁后门。 瞌睡瞬间惊醒。 姜砚心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握着手机缩在**一动不敢动。 她屏住呼吸,努力分辨着门外的动静。 簌簌作响的夜风中,隐约夹杂着男人的低声交谈。 而且不止一个。 随着交谈语气越来越激烈,门锁上发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有小偷在撬锁! 姜砚心缓过那阵被吓到手脚发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过报警。 可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没有证据的小事,仅仅凭着怀疑,警察根本不会出警,只会过几个小时再打来一个回访电话。 而且接线员还会详细地盘问情况,姜砚心担心被外面的撬锁的贼听见,反而激怒对方。 他们至少有三个男人,硬闯进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片地带虽然不至于荒凉,但毕竟不是正规居民楼,没有安保措施,晚上住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 她一瞬间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听温修言的劝,搬到公寓里住。 姜砚心在A市认识的人并不多。 外公病重住院,陶夏是个十几岁的女大学生,唯一能够帮上忙的只有她的未婚夫。 温修言平常这个点还在加班,应该没有睡觉。 姜砚心点开联系人,小心翼翼捂住麦克风,拨了个电话给他。 拨号声大概响了五十几秒,越到后来她的心跳得越快。 无人接听,“嘟”一声自动挂断。 外面撬锁的动静更大了。 姜砚心甚至能从里面,看见门锁锁芯被撬得在动。 这间工作室里放着不少顾客送来修复的藏品,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平常又都是她一个女人住在这里,难免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开放式的街道上,摄像头很少,她店铺后门的地方完全不在监控范围内。 姜砚心咽了下口水,悄无声息从**坐起来。 被冷汗浸湿的手指在微亮的手机屏幕上移动,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串她以前无比熟悉的号码。 姜砚心按下一个个数字,迟疑几秒钟,门锁猛地一响,她手一哆嗦,拨了过去。 和上一个电话一样,这通电话也响了很久。 久到姜砚心紧张得快要跳出胸口的一颗心,也渐渐冷下来。 陷入绝境的一瞬,因为太过不知所措,整个人只剩下麻木。 正当她绝望时,电话接通了。 那边没有出声,很安静。 姜砚心忍住快要哭出来的冲动,鼻头发酸。 竭力控制住颤抖的声线,她微微抬高音量,正好让门外的人听见,又没有太刻意。 “老公,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那端沉默着,能听见男人微微的呼吸声。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 姜砚心担心露馅,慌乱中不小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没等商时序出声自己先说了一长串。 她用愈发甜腻的嗓音撒娇。 “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吗?眼里整天只有工作,我肚子好饿,想吃宵夜。等你回来了,帮我带一碗工作室后面小吃街的肉丝煲,一份章鱼小丸子,还要一瓶冰可乐,好吗?要立刻马上,不然我就饿死了。” 沉默的几秒钟里,姜砚心紧张得握着手机的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担心这个冷漠的男人直接挂断电话。 开了免提,商时序放大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沉稳微微沙哑。 “嗯,吃那么多?” 听见他配合,姜砚心蓦地松下一口气。 同时,一滴积蓄已久的眼泪砸到垂着的手背上。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用委屈撒娇代替哭意:“哪里多了?你嫌弃我是不是?” “没有,哪里敢嫌弃老婆。我已经出了公司,马上开车回来。” “好,老公……你最好了。” 姜砚心听见那边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那你开车,我……” “别挂电话,”男人嗓音低沉,莫名有些温柔,“我加班有点困,陪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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