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搭讪她
姜砚心手腕一颤,捏在指尖的系绳滑落。
男人温热的掌心钳着那截皙白细瘦的手腕,力气大到快要将她的骨头捏断。
“没有,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问题您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
姜砚心清透的瞳眸里倒映着会场水晶灯发散出的璀璨光芒,像一颗剔透的宝石,自面具后坦然地望着他。
商时序与她对视,似乎偏要从那张完美精致的面具后窥探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掌下皓腕柔弱无骨,雪白的肌肤光滑细腻,犹如上好的真丝绸缎。随着女人呼吸起伏,温热脉搏在指腹下有节奏地轻轻跳动。
商时序搭在腕见的大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男人手指指腹并不平滑,带着一层薄茧,轻轻在皮肤上滑过的时候,如同粗粝的砂纸蹭过,被人掌控住的女人肉眼可见地身体一僵。
姜砚心捏着绳子两端,在脑后系了个结。
戴好面具,她望着自己仍未被放开的手,低垂的眼睫眨了眨。
“商先生,您一直问我这个问题,很容易让人误解。”
商时序问:“误解什么?”
“听起来就像是,您想搭讪我。”说完,不待他回答,姜砚心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但是这种伎俩已经过时了,而且,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有点油腻。”
她很有分寸,从来不跟商时序这种家境显赫位高权重的人起正面冲突。
即便是男人先失了分寸,越过社交礼仪,轻薄于她。
姜砚心也不会明面上动怒,因为这种被情绪左右的失控行为,对她这种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来讲,不但不会讨回公道,还可能为自己招来麻烦。
商时序见她明明气得不轻,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又只敢阴阳怪气地讽刺他。
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又可爱。
商时序放开了手。
-
拍卖会开始。
姜砚心对这里并不是很感兴趣,原因无他,这种富人的游戏,作为平头百姓,连参与的资本都没有。
望着一件件藏品流水般被溢价拍走,姜砚心面无波澜。
不过其中有一件令她印象深刻,是一支唐代的八仙纹鎏金发簪。
几个月前,她在海外社交平台上刷到过,依稀记得是外籍华裔私人商户。
当时姜砚心有些心动,还去私信问过价格,最终考虑到风险成本,还是忍痛割爱放弃了。
今天却在会场以二十倍的价格成交出去。
跟买彩票一样,曾经犹豫过的一字之差的数字中了大奖,心中难免懊悔不是滋味。
不由得心情低落,姜砚心不理解商时序为什么非要她陪着,一时间有些神游。
控制不住困意上涌,她抬手掩着唇,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商时序望向身边神色疲倦的女人,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兴致缺缺。
“没有感兴趣的?”他问。
姜砚心觉得无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面竞拍过这么多件古董,身边人一次也没举牌。
她摇了摇头:“商先生,我只是一个收入微薄的普通人,这里随便一样东西我都拍不起。”
商时序低声笑起来,男人低沉性感富有磁性的笑声震动着她的耳膜。
“那这件呢,商小姐觉得怎么样?”
上一件竞拍已经结束,现在台上展示的是新品。
姜砚心视线落在展台中心的那样东西上。
因瞌睡而混沌的神经骤然苏醒。
竞拍师用优雅而极富煽动性的嗓音介绍着这件新品。
是一枚出土于唐朝贞元年间的白玉戒指,剔透明净毫无杂质的玉品在打光下散发着温润的清辉。
据说是唐德宗与华州王氏子妇相爱,临别时王氏赠其一枚白玉指环。
并赠诗“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表达恋人之间的缱绻情谊。
后来,这枚象征着美好坚贞爱情的戒指远渡重洋,工业革命时,有人拍下一张黑白照片,发现英国皇室公主的手指上正带着这枚戒指。
之后的百年间,几经辗转,有人在上海古董拍卖行里买下了这枚戒指。
如今,历经千年时光,这枚戒指伤痕累累。
姜砚心今天从来到这条集市,甚至是被黑帮马仔围堵的时候,神情都没像此刻这般紧张。
她已经无心听竞拍师解说。
因为这枚戒指,是商时序的曾祖父那一辈传承下来的。
同时,也是六年前,商家保姆纵火案定罪的证据之一。
在起火点发现的这枚,沾有保姆指纹的戒指。监控曾拍到过,偷拿这枚戒指的人,正是商家保姆。
谋财害命,这是当时新闻媒体的主流说辞。
可那枚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姜砚心想清楚,竞拍便开始了。
一直沉默作壁上观的男人举起手中的竞价牌,无论其他人出价多少,男人都以倍数加价。
姜砚心知道,作为商家传承下来的古董,肯定意义非凡。
男人此举再正常不过。
但她心中也清楚,商时序同样也不会忘记当年那场大火,更不会忘记凶手和凶手的女儿。
姜砚心带着面具的右侧脸颊视线有些受阻,让她无法通过余光来判断出来人此刻的表情。
是憎恨吗?是愤怒吗?
姜砚心想象不出来,她坐在男人身侧,只能听见一次次加价的声音。
每一次,漫不经心又带着势在必得的嗓音,都令她心头一跳。
不知不觉中,竞拍结束了。
最后,这枚戒指被以一点五亿的价格成交。
敲锤定音,全场掌声雷动。
侍应生将盛放在礼盒中的戒指毕恭毕敬送上来的时候,一声“商先生”。
姜砚心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她手心布满冷汗,下意识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
一只宽厚的温热手掌覆盖了女人的手背,几乎整个包在掌心里,将她牵起来。
训练有素的侍应生很快拿了工具过来洒扫地上的狼藉。
男人感受到冰凉的温度,黑沉的眸中聚着散不开的浓墨。
“天气很冷吗,姜小姐。”
另一个侍应生连忙去取了条毯子来。
姜砚心将手抽回来,规规矩矩搁在大腿上,眼睛垂着,沉默着摇了摇头。
男人不明意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这件东西,也看不上吗?”
姜砚僵硬两秒,心硬着头皮,看了一眼盒中戒指:“恭喜您。”
“没有诚意。”商时序语调悠然,姜砚心却品出了夹杂在其中的危险风暴,“说祝福的时候,连人都不看吗?”
一对视上,男人漆黑不见底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