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细致缓慢地叠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手帕。 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形，在女人的目光中，收进了里侧口袋里。 姜砚心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这块烫手的山芋，他自己收回去正好。 不过那上面还有被她使用过的痕迹，男人浑然不介意收进口袋的动作倒让她有几分不自在。 “我本来打算洗干净再还给您。” 商时序瞧了她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男人转身，对旁边的人不知道轻声吩咐了什么。 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让后排男生讲话的动静小一些。 后面聊天的声音果然立刻变小了。 A大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校，迎新晚会上有不少摄影机录像直播，正巧就有一个机位正对着这边。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堵不住大学生们的嘴巴。 安静了没多久，聊天声又越来越大。 这些大学生刚高考完来到大学里，此时家里不管老师也不管，完全无所畏惧，整个人处于无法选中的状态。 不仅大声聊天，还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刚才问陶夏她姐有没有对象的男生正好输了，男生们起哄让他去要联系方式。 十八岁的男大热情似火，也没有害羞这一说，光明正大地把手机伸到了姜砚心面前。 “漂亮姐姐，扫我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呗。” 他的手臂是从右边伸过来的，正好横在了姜砚心的身旁男人之间。 商时序被他伸出的手臂挡住了看稿子的光线，不悦地皱起眉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要是出了学校，在职场上混的人懂得察言观色，就知道该哄着这个呼风唤雨的商总了。 但是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男生根本懒得理这个看起来老他们一截的男人，丝毫没被他的气场震慑到。 姜砚心正想找个理由拒绝。 商时序使出杀手锏，吓唬道：“再吵扣你们学分。” 打蛇打七寸，这下真是一招毙命。 那个男生顿时熄了火，什么也不敢说了。 姜砚心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不满道：“商总这样的成功人士，跟一群小孩子也要计较么，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商时序理所当然道：“我怎么欺负他们了？正常维护秩序，有什么问题？” 姜砚心无法理解这个已经坐上总裁位置的男人，还是会和年少时一般，露出幼稚的一面。 她觉得不可理喻，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般，当着男人的面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后面去。 她没用商时序买给她的新手机，还是用的原来修好的那个。 “你扫我吧。” 蔫儿吧唧的男生顿时喜笑颜开，手机都差点拿不稳，连忙扫码加好友。 旁边其他的几个男生见她这么随和好说话，顿时也闹着要加联系方式。 姜砚心浑不在意道：“加吧加吧。” 举着手机等他们都加完了，这才收回手坐正身体。 丝毫不顾忌身旁男人的脸色。 陶夏像是第一天认识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父。” “瞎想什么，”姜砚心悄悄和她说，“等下回家我全拉黑了。” 陶夏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某个赞助商代表讲完话，主持人请优秀校友商时序先生上台。 趁男人上台演讲，姜砚心提着裙子从座位上起身，提前离场了。 陶夏有些失落：“不看完再走吗？” 姜砚心可不想一整个晚会都和男人待在一起。 也不知道命运这个东西为什么总是这么喜欢捉弄人，这么大的场馆，竟然能让他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坐到一块儿。 “我还有事，下次陪你一起去看电影。” “一言为定。” 姜砚心拍拍她的脑袋顶，离开了。 学校停车场。 外来车辆泊车的地点只有南门有，晚会场地在北门。 为了配这身长款礼服，姜砚心今天穿的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七厘米高跟。 所以当她从北门走到南门停车场的时候，前脚掌已经不负重任地发麻了。 按下遥控器，车灯闪了两下。 姜砚心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商时序。 男人演讲完，竟然还早她一步过来。 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的白衬衣，领口敞到第二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起，正靠在车上抽烟，橙红的烟尾时明时灭。 不同于平日的禁欲模样，黑夜中的男人多了一份随性懒散的野性。 透过袅袅烟雾，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露天停车场的地上铺着坑坑洼洼的彩砖，昏暗的路灯聊胜于无。 姜砚心一个不小心，鞋跟卡进洞里，脚一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歪倒。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伸出手向前扑去。 视野一黑，落入一个混合着雪松气息和烟草焦香味的温热怀抱。 鼻尖狠狠撞上坚硬的胸膛，耳边传来男人闷哑的笑声。 商时序记起她刚才偷笑的模样，嘲弄道：“姜小姐这般主动，我会误以为是投怀送抱的。” 姜砚心登时就想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 没想到商时序箍着她腰肢的手臂根本没松劲，一挣又重新跌回了怀中。 姜砚心手掌抵着坚实的胸膛，又想起上次说她喜欢摸男人胸肌，一时间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她呼吸凌乱，声线不稳：“商先生……” 指间的香烟燃烧到了尽头，商时序夹着烟的手指感受到一丝烫意，这才松开手。 姜砚心连忙退开几步，理了理散乱的鬓边，垂着眼不敢看他：“我喜欢年纪小的。” “为什么？” 姜砚心想起那群男生说的话，回答道：“年纪小的有活力，有劲。” “是么？”商时序用指尖若即若离地碰着炙热的烟头，“你试过？” 姜砚心红着脸连连摇头。 男人一语双关，别有深意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磁性的嗓音微微低哑，轻佻意味十足，顺着晚风一同钻进耳朵里，鼓动着耳膜 他话中暗示性明显，姜砚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渐渐烧得滚烫。 像锅里煮的饺子，“咕噜咕噜”就熟了。 十八岁的商时序，她真的试过…… 幸好这个地方光线昏暗，没人能看清她比熟透的虾壳还要鲜红的脸色。 初秋夜晚带着凉意的微风徐徐，扫过她发热的薄薄脸皮，泛起一阵痒意。 这种痒一路钻进心里。 她怪自己心性不定，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撩拨得面红耳赤，一边又怪商时序口无遮拦如此轻浮。 刚才那一摔，她吓傻了才被牵着鼻子走，问什么答什么，真跟他讨论起十八的行还是二十五的行。 忽然，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姜砚心愣在原地恍惚了几秒钟，后知后觉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不接电话吗？” 商时序瞥见来电人的备注，轻而易举将手机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男人低下头，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你未婚夫明明年纪更大，他知道你喜欢年轻些的吗？” 姜砚心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伸手想把男人手里不断作响的手机抢回来。 商时序手臂一抬：“我向来心善，好人做到底，姜小姐，需不需要我帮忙告诉你未婚夫，你的需求？” 说着，他作势要按下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