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感知到什么，没有回头，站起身，长腿一迈直接离开。 助理没反应过来，提着吃了一半的早餐小跑跟上。 姜砚心顿了两秒，礼貌地对商景焕点了下头。 商景焕问：“去看你外公？” “是的，商医生。” 姜砚心已经过了因为一顿早餐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年纪。 她甚至觉得商时序的行为有些无耻。 这算什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吗？ 虽然神通广大的商总帮她解决掉了大部分麻烦，但这些麻烦是怎么来的，她希望商时序心中有数。 再次从医院回来后。 陶夏直接在门口放了个火盆，手里拿着一把油绿的柚子叶，站在工作室门口等她。 “柚子叶扫一扫，晦气全都不见了。”陶夏神叨叨地用柚子叶沾了水在她周围撒水，“去去晦气。” 姜砚心哭笑不得，照她所说的抬脚跨过火盆。 “小夏，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这么迷信。” 陶夏一脸正经：“我家里人都信这个，有时候很灵的。而且师父，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过于倒霉了吗？” 姜砚心想了想，无法反驳。 最近因为生病，工作进度落下来不少。 她让陶夏帮忙把那套魏清荷亲手制作的羊毛刷整理好收起来。 陶夏疑惑：“不用这套了吗？师父明明前几天还爱不释手来着。” 姜砚心并不打算将花粉的事情告诉她：“嗯，还是原先的旧刷子用着顺手。” 陶夏不疑有他，乖乖照办。 - 累积工作太多，姜砚心稍微放松回过神来时，一周已经过去了。 转眼到了周日。 今天是和陶夏约定去她们学校，参加迎新联欢晚会的日子。 时隔多年，再次踏进A大校园。 姜砚心望着眼前许多熟悉的建筑，不由得心绪百转，感叹物是人非。 最近陶夏无意中跟她提了一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徒弟是以设计学院最高分考进去的，被列为模范新生。 院里要求模范新生的家长参迎新晚会并发表讲话。 陶夏说自己爸妈没空，找姜砚心帮忙。 “哎呀，师父也算家长嘛，我和辅导员说你是我姐姐。拜托拜托，好师父，就帮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陶夏拉着她的手左摇右晃，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卖萌。 姜砚心难以抗拒这种萌物，心软答应下来。 临近晚上七点。 A大的师生活动中心会场足有三个电影院大厅那般大。 学生老师们陆陆续续到场，周围一片轻松欢乐的氛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姜砚心在这种环境当中，紧绷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场地布置的任务安排给了设院，陶夏被抓去当免费劳动力，作为报酬，给姜砚心要了第一排的位置。 “师父师父，你坐这儿，”陶夏将她拉到第一排，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好。” “这会不会太前面了？” 姜砚心从来没坐过这个位置，她有些不安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陶夏说：“本来就是我特意要的第一排，师父今天这么漂亮，当然要坐在最前面啦。” 姜砚心有些不好意思，横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有人喊了一声，陶夏塞给她一颗润喉糖，跑去继续忙了。 于是，晚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姜砚心发现自己和A大校长、书记、主任以及各种领导坐在了同一排。 演讲一般作为开场环节，安排得比较靠前，好让大家安心欣赏后面的表演。 姜砚心起身到后台候场。 她前脚刚走，右手边一直空着的位置坐下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下面，有请设计学院模范新生代表的家长——姜砚心小姐。” 观众席一直垂着眼皮的男人神色一动，抬眸，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女人身着一袭款式简单的珍珠白礼服，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恰到好处的裁剪勾勒出纤柔腰肢，随着她走上台的步伐，摇曳生姿。 清冷的聚光灯照耀在她身上，绸缎布料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松松在脑后拢成一个低丸子，耳垂上缀着珍珠耳扣，像一汪温润的月光。 姜砚心在台上站定，抬眼，底下乌泱泱一片，她头一次体会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温和大方的亲切笑容。 “大家好……” 姜砚心讲完下来的时候，手还在轻轻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自己从容得体的完美表现而激动。 第一排座位前方，并着一排长桌。 方才人没到齐，走出去比较轻松，回来时已经坐满了人。 姜砚心微弯着腰低声说着“借过”，小心翼翼侧身从窄道经过。 她本来没注意到自己身边位置上坐着的是谁，直到快到座位时，伸着长腿的男人一动不动。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等了两秒，姜砚心抬起头，瞳孔一缩，看见了一张意料之外的冷峻面容。 她万万没想到商时序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惊讶而迟疑地低声唤道：“……商先生？” 商时序气定神闲“嗯”了一声，这才慢悠悠收回腿。 姜砚心心有余悸，按着裙摆两侧坐下来。 一旁的陶夏用胳膊肘不停杵她，念经般小声激动道：“师父师父，快看快看你身边是谁！是商时序，商时序啊！” 姜砚心在心中无声咆哮着回应：我知道！我知道是他！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结果手是抖的，瓶口一歪，水流涌出来泼到了礼服上。 “咳咳咳……”她自己也被呛得咳嗽起来。 陶夏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手忙脚乱找周围同学借卫生纸。 身边男人沉默着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姜砚心一愣，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商时序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条朋友圈，微微侧身，冷不丁道：“你跟别人说，我是你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