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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犯下错误的那个夜晚

显而易见,商时序并没有那般好糊弄。 对于这个答案很明显不相信。 视线从她不断扑闪的长睫,移到紧抿的双唇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令男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居然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唇形居然与记忆中的如此相似,就连抿着嘴巴的模样,也令人感到熟悉。 纤薄的菱形唇清冷感十足,上唇中间缀着一颗小巧精致的唇珠,红润饱满,莫名增添了一抹欲色。 以前接吻的时候,商时序总喜欢不断含吻着那颗小珠,直到江沅感到刺痛将人推开,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回忆一旦破开一个口子,便一发不可收拾。 商时序很少在人前失态,此刻喉咙干涩,近乎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姜砚心说完那句话以后,被男人长久地凝视着,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胸口憋闷得难受,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呼吸。 背后顷刻间冒了一层冷汗,被初秋微凉的风一吹,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为什么会突然那样问? 而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莫名接触到了美人蕉花粉? 这几天她哪也没去,每天都待在工作室里,日常生活照旧,洗漱用品也没有换过,实在想不出哪样东西有问题。 除了,那套商时序送来的羊毛刷。 古董修复师的工具刷基本不会经常更换,一套刷子用顺手习惯了,换新的刷子又要重新磨合好久。 但商时序给她的不是一般的毛刷。 那可是业内大佬亲手制作的,用起来除了实际手感很好,精神上和请神上身没什么区别。 上好的羊毛柔软丝滑,红酸枝打磨而成的木柄手感温润细腻,每把毛刷手柄下端都刻着一个“荷”字。 对于这样的好东西,她同旁人一样,自然难以免俗。 如果那套刷子上面被人提前撒上了花粉,那她这些天拿在手中把玩使用,过敏自然就说得通了。 商时序会那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认出她了吗? 不可能。 任谁都无法将现在明媚大方的姜砚心,和以前那个脸上长着胎记,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保姆的丑女儿联系在一起。 姜砚心想不通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惹得商时序在短短几日内就怀疑上自己的身份。 心中更是懊悔无比,怎么一不小心又着了他的道。 她暂时还无法离开A市远走高飞,日后一定要更加谨慎小心。 公司秘书打电话过来催促,男人留下一句“好好养病”,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姜砚心陡然松下一口气。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商时序仍然记恨着自己。 为了试探她,居然暗地里使出那样阴险的手段。 要是有一天被他发现当年那张死亡证明是假的,本该死去的江沅还好端端活在这个世界上。 换了张脸和名字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他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吗? 光是想想,姜砚心就如坠冰窖。 医生说,她拖了两天才到医院就诊,身上过敏的地方蔓延范围有些大,有过敏性窒息的风险。 让她留院观察几天,症状消退一些再回家。 或许是换了个陌生环境的缘故。 当天晚上,姜砚心望着窗外那轮盈满而亏的残月,失眠了。 到了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大脑里却跟放电影似的,各种画面不断闪过。 一会儿是商时序拿着病历,质问她为什么会和死去的江沅一样对花粉过敏,要将她这个纵火犯的女儿送上法庭,接受审判。 商时序和顾静怡结婚有了一个儿子,夫妻俩到监狱里去嘲讽她没用,是老天让她遭报应,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场景一阵摇晃,她又重新回到了那场大火之中。 背着昏迷的男人艰难逃到门口,被烧断的横梁砸倒在地,火苗燎燃了她的衣服,脸上仿佛被泼了岩浆般钻心的灼痛。 还有商时序的父母,商华晔骂她恬不知耻爬上商家少爷的床,痴心妄想能嫁进商家。 指着她母亲的鼻子骂有其母必有其女,要把两人赶出商家,让她们身败名裂。 一会儿没凑够外公的手术费,外公独自病死在乡下老屋里。 她赶回家,见到了老人死不瞑目的双眼。 睡梦中的人身体狠狠一抖,姜砚心喘着粗气惊醒。 住院部已经断电熄灯休息了。 走廊外面只有护士站的隐约光线,姜砚心下了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外公的病房外。 透过门上玻璃,瞧见里面安稳睡着的老人,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 守着监控的护士很快过来,将她赶回病房。 姜砚心枕着枕头,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辗转难眠。 - 凌晨,市区某栋别墅。 商时序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领口大敞。 潮湿的黑发滴着水,水珠顺着男人蜜色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滚落,没入下方遮挡的布料里。 威士忌金色酒液注入装满冰块的酒杯中,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流进食道,胸中燥热暂时平复了几分。 只是这种隔靴搔痒的抚慰,终究缓解不了体内无处发泄的欲火,被浴袍遮挡住的某处起伏明显,昭示着这是一个春潮泛滥的难眠之夜。 许是最近几日,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商时序在梦中,重温了那些荒唐往事。 时至今日,一切故事开始的那个夜晚,每一帧画面都深刻而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高考刚结束的夏天。 成人礼上,商时序喝下了一杯商家和顾家共同准备的酒。 他被亲生父亲和外人联合下了药,为了让两家联姻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那天晚上,江沅隐约感受到商家别墅不同寻常的氛围。 少爷像是喝醉了,佣人将他扶回房间后,却都离开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她不放心推开门,想瞧一瞧。 却看见了令她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十八岁的商时序连衣服都没脱,浑身湿透地泡在装满冷水的浴缸里。 地板上扔着一根黑色皮带。 黑色衬衫被解得只剩一两颗扣子,湿漉漉地贴在少年身上,下方微敞的黑西裤松松垮垮挂在腰间。 透明水流什么都遮挡不住,水下光景一览无遗。 江沅迅速涨红了脸,惊叫声卡在喉间。 那个平日谦和温柔的少爷,仿佛换了一副面孔。 对视上的瞬间,像是锁定猎物般,男人通红的双眸牢牢盯着她。 如有实质的视线将她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危险气息迎面而来。 江沅登时被吓软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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