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说会对她负责
车祸地点在医院正门口。
没一会儿就有医护人员跑出来,用担架把姜砚心抬进急诊。
其实红绿灯变的时候,车子刚刚启动往前滑出一步,豪车性能好刹车及时,几乎相当于只是被推了一下,她就顺势倒地了。
VIP客户不用排队,一堆检查一个小时不到就全部做完。
姜砚心坐在病**,歉意道:“商先生,是我没看清红绿灯,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脸色沉沉,问医生:“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医生说:“商总,我们已经安排专门人员在做数据整合了,最多一刻钟,所有检查结果就会为您送过来。”
助理等在病房外忧心忡忡,毕竟人真是自己撞的,万一有个好歹,恐怕他的饭碗不保。
见医生推门出来,连忙凑上去问:“医生,那位小姐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没什么大问题,检查结果马上出来了,放心吧。”
转过身,却暗自在心中吐槽。
商氏是二院的大股东,医院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小商总,自然也都知道商家跟顾家定亲的事。
才订婚不久,在采访镜头前表现得那么恩爱甜蜜,结果背地里居然养了小情人,一点擦伤磕碰而已,就急得跟天要塌了一样。
医生刚吐槽完,电梯打开,一位穿着打扮连头发丝都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
好巧不巧,正是那位小商总的未婚妻,顾家千金,顾静怡。
女人踩着圣罗兰高跟鞋,径直往病房走去。
医生接到诊室的电话,默默按下电梯。
可惜,错过了一出好戏。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气氛就有些诡异。
自从医生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姜砚心被男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盯了一会儿,简直如芒在背。
她善解人意道:“商先生,您日理万机,不用特意在这里陪我。”
商时序冷哼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嫌弃:“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居然连红绿灯都不会看,蠢到过马路被车撞。”
姜砚心心虚地错开视线:“……”
商时序的目光似乎已经将她看透:“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会对你负责。”
男人低沉稳重的嗓音掷地有声,仿佛什么郑重的承诺般。
病房门没关严。
顾静怡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特意放轻脚步,高跟鞋在地上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结果正好听见那句话,透过门缝,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病**的女人。
又是她!
顾静怡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
什么叫作会对她负责?
一定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她的未婚夫。
助理见到老板的未婚妻气冲冲模样,暗道大事不妙,刚想出声提醒。
顾静怡竖起一根镶嵌着钻石的华丽长指甲,指着他恶狠狠威胁道:“小心你的嘴,不许告诉阿序!不然我让你卷铺盖走人!”
她倒要弄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静怡转身离开了。
-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商时序亲自一张张看过,确认没问题,把手里的一叠报告单往桌上一扔,推门走了。
助理解释道:“我们总裁忙,姜小姐您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再联系,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忙跟着出去了。
姜砚心目送两人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
掀开裙角看了一眼腿上的擦伤,她低头思索着刚才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模样似乎是个女人。
知道商时序行踪的女人,会是谁?
姜砚心下了床,能够正常走路,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去普通病房看外公。
“砚心来了。”
姜砚心嗯了一声,神色温柔:“我推您出去散散步。”
暮色将尽的黄昏下,树影婆娑。
姜砚心推着外公走在医院周围的绿道上。
远远飘来一阵烤红薯的焦甜香。
原来已经到了吃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季节。
姜砚心推着轮椅走到小摊前,要了两个大的。
商贩说:“这是最甜的蜜薯,水分多不塞牙。”
姜砚心到旁边的花坛上坐下来,用塑料小勺舀着吃。
第一口有些烫,她眯起眼。
“我记得小时候,外婆总在土灶里煨红薯给我吃,虽然总是烧糊了,但这么多年,我还是觉得糊的最好吃。”
外公不说话,低头剥着红薯皮。
晚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老人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怀念。
姜砚心红薯吃了一半,正准备再去买一碗糖水。
没想到又在医院门口,遇见了已经离开的商时序。
一直停在旁边的某辆黑色轿车,忽然缓缓降下了车窗。
姜砚心就那么一手举着红薯,一手举着勺。
和车内的男人对视上。
姜砚心咽下一口红薯,慢吞吞出声道:“商先生。”
男人“嗯”了一声。
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望向薄暮中,裙摆被风轻轻扬起的温婉女人。
目光又似乎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的人。
女人清澈通透如流水般不疾不徐的嗓音,将他从沉浸的思绪中唤醒。
“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摇摇头,神色竟然有几分罕见的落寞。
姜砚心正准备推着外公离开。
想起顾静怡无意间提了一嘴,江沅的外公就是古董修复师,低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的外公,是做什么工作的?”
轮椅停下。
姜砚心下意识想借口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外公?”,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又觉得这样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转身,礼貌微笑道:“这个岁数,当然是领养老保险的。”
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她,夜色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说的是以前。”
姜砚心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编个理由随便应付过去。
就听男人意味不明地追问了句。
“你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姜砚心心头重重一跳,那道笑容彻底僵在了她脸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商时序语调漫不经心,薄唇轻启,咬字清晰地缓缓吐出三个字:“姜小姐。”
车窗半降,男人一身正装坐在车内,隔着薄薄暮色,抬眼看向她。
无波无澜的黑眸仿佛一张黑洞,轻易将人吸进独属于他的漩涡之中。
姜砚心被他看得呼吸一滞。
即使现在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商时序身上释放出的上位者浓重压迫感,仍旧强烈到令她喘不上气。
六年前的商时序,是豪门艺术世家养尊处优的矜贵风雅少爷,如今的商总却与当年那个少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周遭车水马龙,一片市井烟火。
摊位上挂着的灯泡接连亮起,铁板上的煎蛋发出“滋啦”声,炸蘑菇的孜然香味飘过来。
这一切嘈杂热闹的动静变成了背景板,世界上仿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无声对峙中,姜砚心率先败下阵来。
“不难回答。”
姜砚心对他道:“只不过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我师父的名讳,实在不方便透露,还希望商先生能够理解。”
她讲话音量不高,为了能让对方听清楚,朝前走了两步。
随着女人的靠近,若有若无的清雅木质茶香顺着空气窜进来,车厢内暗香浮动。
商时序静了两秒,点点头。
姜砚心稍稍松下一口气,庆幸他没继续追究外公以前的工作,攥紧红薯塑料袋的手指也放松下来。
商时序不紧不慢道:“你知道吗?人在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姜砚心一愣,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礼节性微笑。
“也喜欢用笑容来掩饰心虚。”商时序淡淡道。
言毕,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彻底挡住那张线条优越的深邃侧脸。
躲在不远处的顾静怡清楚了看见这一幕。
要知道商时序性子冷淡,一向不喜欢旁人靠近,这个女人居然站这么近和她未婚夫讲话!
她眸中闪过一丝怨毒,吩咐随行保镖:“去让那女人身边坐轮椅的老头,吃点苦头。”
忽然,耳边传来路人的尖叫,不少人看向了姜砚心所在的方向。
轮胎碾过路面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她茫然站在路边,转身看清眼前景象,浑身血液顿时凉透。
轮椅忘记放下手刹,载着车上反应迟钝的老人,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姜砚心撕心裂肺大喊:“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