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结局!
次日。
陆家人一直送到安州城外。
看着沈策和李雪宁离开,陆骁看向苏镜,“锦安,走吧,回去了。”
他从前时常出证,一走就是几年,离别对他来说,是很习以为常的事。
在这一点上,陆砚舟就接受得比苏镜快。
沈策一行人的队伍早已看不见,苏镜才收回视线,但不等陆骁安慰,苏镜就道:“爹,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待会儿还要去一趟地里。”
陆星野立刻道:“锦安,我陪你。”
陆骁:“……没事。”
苏镜和陆星野骑马转身,朝着苏镜的地所在的方向而去。
苏镜如此洒脱,倒是让陆骁有点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看向苏玉兰,问了一句,“夫人,锦安……没事吧?”
苏玉兰道:“老爷放心吧,锦儿没事。”
苏玉兰很确定地说:“锦儿虽是姑娘,但没有那么脆弱。”
陆砚舟也道:“苏姨说的是,锦安外表柔弱,内心坚韧,而且……”她是真的很爱种地啊。
跟陆骁比起来,陆星野倒没那么多担心。
对他来说,这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是短暂的分别而已,过段时间不就见面了吗?
接下来的时日。
陆家人的生活逐渐变得平静。
苏镜每日就是种地,给沈策写信。
她事无巨细,将身边发生的事,所有她的细节,都一一写在信里,寄给远在京城的沈策。
她收到的信亦是如此。
所以两人虽一个在安州,一个在京城,但又似全然参与了对方的生活,对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事都了若指掌。
不过让苏镜欢喜的是,她的庄稼终于快要收获。
陆星野则简单得多,不过他除了陪苏镜去地里之外,也时常在安州城周围巡逻。
若有作奸犯科之人,他便扣押着送去官府。
半个月下来,刚刚上任的安州知府都想给陆星野磕一个。
可别再送了,府衙的大牢都快关不下了。
而且关着这些人还要管饭。
也幸好是前些时日,查抄了那些贪官污吏的粮铺和宅子,抄出了许多粮食,这才不至于让罪犯们饿死在大牢。
当然,查抄出来的粮食也不是堆在库房,如今安州城已经开始施粥赈灾。
苏玉兰也有去帮忙。
她都去了,陆骁自也跟着坐镇。
毕竟匆匆前来上任的安州知府手底下也没那么多可用之人,所以在这件事里,陆家出了大力。
苏玉兰忙起这些事来,格外有干劲。
她找到了喜欢的事,苏镜也很为苏玉兰开心。
至于陆砚舟,他一向是不喜出门的,整日在家读书,就等着明年的春闱一举高中。
又半个月。
苏镜收到了沈策的传信,陈无双已经被处决了。
苏镜知道,沈策不会让陈无双提及到她,但如今得知陈无双终于死了,苏镜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除此之外,信中还有另一个消息。
陛下已经允准,为沈策和李雪宁解除婚约。
苏镜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所以一直都不着急。
但此刻看到信中的内容,她的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心情都变得明媚。
晚饭时,苏镜没忍住,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陆家人。
陆骁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倒是利索,对贪官污吏们的处决还没下来,这件事便已得了陛下允准。”
苏玉兰也很开心,这说明沈策是真的将苏镜放在心上。
“还,没下来?”苏镜有些诧异地看向陆骁。
沈策给她的信里都写了啊。
这样的大事,陆骁在京城的眼线和人手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沈策给她的信都到了,爹还没收到信?
陆骁也从苏镜的态度里察觉出什么,扬眉看向苏镜,“锦安已经知道了?”
霎时间,陆家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苏镜身上。
苏镜被看得脸颊微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收到了信。”
陆砚舟道:“阿策的信能如此快,只怕也用了些手段。”
如此更可看出沈策对苏镜的重视。
这样的消息,沈策希望苏镜最快知道。
陆砚舟就还没收到信,他也是刚听苏镜说才知道,这对他来说当然也是好消息。
陆家众人都看着苏镜,苏镜反倒冷静下来。
表情变得坦然,看向陆骁,“爹,处决已经下来了,罪魁祸首们尽数斩首。”
陆骁点头,“好。”
这件事就此过去,陆骁又关心起苏镜别的事。
“锦安,你的庄稼如何了?如今快能收获了吧。”
苏镜点头,“爹记性真好,月底便能成熟,我已经在联络人到时候帮我收获了。”
安州城如今的情况,需要干活儿的百姓很多。
当然,苏镜也没忘记周家村的百姓。
“好。”陆骁点头,道:“如今已经快入秋,等收获之后,咱们便要启程回京。”
陆骁看着三个孩子,“你们也都准备收拾一下,到时候不至太匆忙。”
陆砚舟颔首称是。
苏镜和陆星野也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晚饭后,陆砚舟正要回思安院,苏镜快步追上他,“大哥。”
陆砚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锦安,怎么了?”
苏镜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送到陆砚舟面前,眨了下眼,“大哥,你的信。”
陆砚舟愣了一瞬。
他与李雪宁一直也有书信往来,当然,因为李雪宁是公主,久居宫廷。
往来信件盯着的人多,所以信件送得自然不如苏镜和沈策那样频繁,但也一直没断。
陆砚舟没想到,信会到苏镜手里。
苏镜道:“这是随沈大哥的信一道寄来的,雪宁说,她的送信渠道有些慢,所以随沈大哥一起送过来。”
“希望大哥你能早些看到信。”
今日在饭桌上,苏镜都已经说了。
沈策和李雪宁解除婚约的事。
但陆砚舟听到这话,看着眼前的信,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心情也瞬间变得愉悦。
李雪宁此举,无疑是在告诉陆砚舟,她很把他放在心上。
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开心。
他伸手接过信,道:“多谢锦安。”
信送到,苏镜也没再跟陆砚舟多说,很快就转身离开。
她很清楚,现在陆砚舟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李雪宁送来的信。
苏镜回到丹枫园,又将信拿出来看。
同时,她手里还多了一块玉佩。
是沈策随信一道送来的。
沈策在信中说,这玉佩原是一对龙凤佩,给她送来的是凤佩。
是沈策回京之后选了上等玉石,亲自雕刻。
送到苏镜身边,便像他在苏镜身边。
虽说贪污之事已经清算完毕,那些人的罪责都已分明,也都得到了惩罚。
但沈策在京中要忙的事还有不少。
比如,上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那支箭矢。
若不将这些事都处理干净,沈策也不会安心公布他与苏镜的关系。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他不愿让苏镜陷入危险之中。
从前是李雪宁,自然没什么关系。
李雪宁身份尊贵,他那个庶出的弟弟一心只想着攀附李雪宁,取代他成为李雪宁的未婚夫,不敢对李雪宁动手。
苏镜不一样。
她虽是陆家女儿,但他那个庶出弟弟不会怕。
所以,必须先解决了。
这些事,沈策都在信里提及,当然,他没说得太清楚,刻意地隐去了一些危险和细节。
可苏镜看出了沈策的隐瞒。
她知道,沈策是想将所有的危险都一个人揽着,不让她担心。
苏镜将玉佩放在枕下,这才睡去。
她当然会等沈策来找她。
时间一晃,到了月底。
因为这次苏镜种的庄稼很多,所以请了来帮忙收获的人也很多。
尽管许多人都知道,苏镜这个千金小姐在种庄稼,但真到了收获的时候,还是有许多人都被惊呆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锦安一个千金大小姐,种出来的庄稼竟然如此的……高产。
大旱,但苏镜的庄稼都长得很好。
粒粒饱满。
不只苏镜,陆家人都来了。
“爹。”苏镜看着丰收的庄稼,对陆骁道:“我发现这些庄稼好像,不需要什么水,也能成活丰收。”
此言一出,陆骁大惊。
他早知苏镜在种地这方面有天赋,没想到苏镜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结合如今安州城的惨况……
陆骁神色一凛,给了陆管家一个眼神。
陆管家立刻让周围的下人都离得远了点,不让听到陆家人说话。
有些消息,是不能轻易传出去的。
陆骁这才看着苏镜,表情严肃,“锦安,你这话可当真?你该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事关旱灾,这样的话一旦传开,苏镜可能会面临危险。
苏镜早有准备,此刻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本子,递给陆骁,“爹,这是我对这些庄稼做的事,一一都有记录,请爹过目。”
“虽然自从种下这些庄稼之后,便不曾浇水,但这些庄稼仍旧长势喜人。”
“如今更是丰收,且不影响收成。”
陆骁知道这些话的含金量。
他抿紧唇,接过苏镜递来的本子,翻看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严肃。
“锦安,你此刻将这些告诉我,是何用意?”陆骁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还是想问问苏镜的意思。
苏镜道:“爹,这些种子若真能耐旱,那对安州的百姓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希望爹如实上报,让这些种子能造福百姓。”
若是从前,苏镜可能还会想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但现在的她好像不需要。
她有足够疼爱她的家人,有心意相通的心悦之人。
而且她觉得,前世陈无双都能凭借她的种子成为郡主,那到她这里……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吧?
她爹还是镇西侯呢。
陆骁深深看着苏镜,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变成欣慰和欢喜。
“好,不错,这才是我陆家的女儿!”
陆骁道:“锦安,如此天大的功劳,你不如想想你要什么,爹一定会为你争取。”
苏镜摇头,“爹,我不懂这些,我都听爹的。”
她相信陆骁会为她争取到最多的东西,最大的权益。
“好。”陆骁点头,“那就放心交给爹。”
这次苏镜种地不少,所以就算是这么多人收获,也收了三日。
到了第二日,安州城的新任知府便亲自来了地里。
知府显然是从陆骁嘴里得知了什么,所以目的性很足。
来了之后便询问帮苏镜种地的百姓,又查验了种子的情况,亲自到地里看了庄稼的情况……
到最后,知府的脸上已经只剩下喜色。
他原本以为,临时被安排来安州城这样一个旱情严重的地方,几乎代表着他的仕途走到尽头。
毕竟旱情一旦处理不好,上头问责下来,他这个知府首当其冲。
但他没想到,事情竟还有如此转机。
到最后,苏镜都只觉得,知府看她的眼神过于灼热,灼热得让她有些害怕了。
苏镜下意识地想避开。
知府却已经走到她面前,“陆小姐。”
苏镜只能停下脚步,看向知府,“知府大人。”
知府退后一步,表情也变得严肃,对着苏镜深深作了一揖,语气严肃道:“我代替安州城的百姓们,拜谢陆小姐救命之恩。”
据他所知,朝廷已经有赈灾大臣带着赈灾粮在前往安州城的路上。
但朝廷再赈灾,也不可能让所有百姓都吃饱穿暖。
赈灾只是让大家“饿不死”。
现在有这耐旱的粮种……对安州百姓们来说,才算是真的有了生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耐旱的粮种,便是渔。
苏镜被吓了一跳,连忙道:“知府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知府道:“要的。”
“陆小姐虽是女子,却心系黎民百姓,心系天下,胸襟广阔,令我钦佩。”
“于国于民,陆小姐都当得起。”
知府都这样说了,苏镜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加上陆骁还在身边,她便也泰然受之。
知府在跟苏镜道过谢之后,便匆匆离开。
苏镜有些不解,陆砚舟道:“这是急着回去写奏章,奏明此事呢。”
当然,完整体的庄稼,收获的种子,以及苏镜那个册子,全部都要呈给陛下。
陆砚舟对苏镜道:“锦安,刚刚那一礼,你的确受得起。”
“有这样的大功劳,这位知府来日只要不犯大错,必定高升。”
这耐旱的粮种虽是苏镜种出来的,但也在安州城辖下,知府身份安州城的父母官,要为境内的不法之事担责。
那安州境内的好事他自然也共享荣誉。
这也是陆骁跟知府通气的原因。
苏镜倒不知官场,听到陆砚舟的话才明白过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所有的庄稼都收好。
这些庄稼来日都会是播种的种子,所以就算是苏镜,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让厨房准备一些给家里人尝鲜。
陆家不缺这一口粮食。
但是多播种一些种子,可能就能让百姓们的日子过得更好。
这些种子如今都收在陆家的仓库里,有专人看守,就等着朝廷的命令下来。
比朝廷的命令更先来的,是沈策。
沈策此次也不是独自来的,他便是此次朝廷派往安州城,负责赈灾的主官。
苏镜收到消息的时候亲自去迎。
到了城中才发现,来迎接的不只她,还有城中无数百姓。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不过苏镜身为陆家的小姐,安州城的有功之臣,还是有特权的。
她就站在安州知府身后,远远便看到了策马而来的沈策。
他一身黑衣,骑在高头大马上,哪怕人潮汹涌,他的视线也瞬间就锁定了苏镜。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寂静无声,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
苏镜的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克制着想要扑进沈策怀里的冲动。
“钦差大人。”
知府的声音响起,“欢迎欢迎。”
苏镜和沈策都回了神,两人对视一笑,这才进了安州城。
沈策这次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当他到了陆家之后,他身后猛然又走出来一道身影。
虽然身着士兵的装扮,但陆家人都一眼便认出此人的身份。
三公主李雪宁。
李雪宁的视线准确落在陆砚舟身上,展颜一笑,“好久不见。”
陆砚舟愣了一下,旋即扬起大大的笑,“三小姐,好久不见。”
原本沈策的到来就足够让陆家人为难的了,如今三小姐再来,陆家人索性就不为难了。
直接留在安州城。
沈策要赈灾。
苏镜嘛,则是前几日知府与她说,想请她指点一下安州城的百姓们,这些种子的种植事宜。
原本苏镜就在犹豫,沈策来赈灾,非三两日能做完,至少要等这批种子种出庄稼,百姓们能吃上饭,才能结束。
苏镜本来就有点想留下,沈策一来,她更想留下了。
陆家人本就不放心苏镜单独留下,但又因为陆砚舟要科举而为难。
现在李雪宁也来了。
陆家人索性直接留下,等年底或者过了年再出发。
春闱是在二月初。
安州城离京城,半个月的工夫。
便是在安州城过了年再走也来得及。
虽然天气寒冷,但也不必太担心陆砚舟,毕竟他虽是文人,却是陆家的文人,身体强过旁人许多。
如此,陆家人都有的忙。
陆骁和苏玉兰亲力亲为赈灾。
陆砚舟看书。
陆星野维护秩序。
苏镜则是指导安州城的百姓们赈灾。
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所以在她的举荐下,周家村那些最开始帮她种地的百姓们也被安州知府请着到各处帮忙指点。
当然,都给钱的。
沈策则是统筹赈灾的大局。
因为安州城大旱的缘故,所以苏镜大胆地让百姓们又种了一次种子。
一切顺利。
在千年,这批种子便就收获了。
陆锦安之名,一时传唱在安州城,百姓们无不称颂。
与此同时,朝廷的敕封也终于下来,敕封苏镜为安州郡主,其余赏赐更不必提,十分丰厚。
就连一直帮着苏镜种地的陆星野,也得了个官。
这样的赏赐还算在苏镜的意料之内。
毕竟前世陈无双就是郡主,而且这些时日沈策也有提及,显然是对此有所预料。
但陆星野本人就是真没想到了。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也有?哈哈哈我居然也有!”
陆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陆星野身上,无语又好笑。
苏镜道:“自然,这些时日要不是二哥帮忙,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成事。”
“就连我这郡主,二哥也有一份力呢。”
苏镜说得认真,但陆星野还是知道轻重,这次没再顺杆爬,而是摆了摆手道:“锦安,你可别这么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都是陛下圣明!”
陆星野一直都觉得,跟陆家其他人比起来,他好像有点过于无所事事。
此次陛下的赏赐,对他来说是一个大大的肯定。
他陆星野,还是很厉害的嘛。
陆家众人都明白陆星野的言外之意,此刻纷纷笑出了声,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
收了圣旨,陆家也开始准备回京。
而沈策的赈灾之事也算完成。
当然,苏镜知道安州城接下来还有两年的大旱,但有耐旱的种子在,苏镜相信,对安州城的百姓们来说,不会是很大的困难。
年前,陆家人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不过到最后坐马车的只有苏玉兰和陆骁。
一众年轻人都骑马前行,苏玉兰是不会骑马,陆骁自然是要陪着她。
苏玉兰侧眸看向陆骁,“老爷也可以去骑马,不必陪我。”
陆骁揽着苏玉兰的肩膀道:“对我而言,夫人最重要。”
“骑马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苏镜等人将马车远远甩在背后,苏镜策马前行,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只觉得……自由!
沈策与她距离很近,侧眸看向苏镜,只看到她脸上扬起来的灿烂而明媚的笑容。
沈策心头一动,他想……有些事他不该应承的那样早的。
比如成婚什么的不着急这些,他的话真的说得太早了。
现在就,很后悔。
“锦安。”
沈策看着苏镜,道:“待回了京,我便让人上门提亲,好不好?”
苏镜前些时日在安州城行了盛大的及笄礼,如今也是个大姑娘。
他想……早日将她娶回家。
苏镜眉梢轻扬,冲沈策展颜一笑,她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前,只给沈策留下清越的嗓音,“沈大哥你先追上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