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拾陈无双!
在她面前装什么装?
她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陈无双?
前世为了在陈无双手里活下去,为了让陈无双能善待她娘,她将陈无双此人研究的透透的。
所以此刻直接道:“她人就在这,去转达。”
“有些事,你做不主。”
苏镜说的笃定,为首之人反而迟疑了。
正在犹豫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苏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是怜雪。
她预料的果然不错,陈无双就在这附近。
毕竟今天这也算大事,陈无双不亲自盯着,她不会放心。
“小姐!”卫盛有些担心的出声,担心所谓的“陈小姐”会对自家小姐不利。
要见面就见面,为什么不来这里见面?
苏镜给了卫盛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怜雪道:“让她过来。”
她都直接摊牌了,凭什么还要迁就陈无双?
今日,她会让陈无双自己来见她。
怜雪拧眉,“苏小姐……”
“去转达。”苏镜打断怜雪的话,没什么好听的。
怜雪被苏镜的眼神盯着,犹豫了下,还是转身朝着人群后面走去。
不多时,人群让开一条路。
苏镜只一抬眸,就看到了那个与周围所有人都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陈无双。
陈无双一身素色衣裳,脸上的温和的笑容,款款向前,走到苏镜面前。
“苏小姐,你要见我。”陈无双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什么事吗?”
真能装。
苏镜环视左右,直接道:“陈小姐不准备解释吗?”
“解释什么?”陈无双笑的更温和了点,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了点得意。
她这些时日处处碰壁,尤其是这些事都跟陆家有关系,所以她过的实在不痛快。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占据上风的状况,就算是陈无双,心里的得意也难免显现出来。
就算是苏镜,又怎样?
想到这,陈无双的唇角高高扬起,道:“哦,我想起来了,苏小姐是说这块地吧?”
“说起这块地,当初我的确与苏小姐玩笑间说过,将这块地租给苏小姐。”
“但那不是玩笑吗?我不曾收过苏小姐一文钱,所以这块地一直都是陈家自己在种。”
陈无双说的笃定极了,“苏小姐今日前来,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说的,苏镜都不由的佩服陈无双。
佩服陈无双的厚脸皮。
苏镜从袖子里取出当初一式三份的租地契约,“立契为证,陈小姐如今是要毁约吗?”
陈无双笑的温和,“契约?什么契约?苏小姐记错了吧,我们几时立过契约?”
陈无双直接否认。
苏镜冷下脸来,“看来,这契约是没用了。”
按照陈无双的性子,若无万全的把握,陈无双不会说这样的话。
陈家在安州城颇有势力,想要去府衙里销毁一张契约,对陈家而言也是易如反掌。
陈无双来之前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陈无双眉梢轻扬,没想到苏镜还挺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苏小姐也不用这么说。”陈无双道:“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再商量的。”
“比如,双赢。”
陈无双说的好听,苏镜却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想利用她。
陈无双不仅想得到她的成果,还想从她这里知道所以然。
所谓的双赢,最后的结果就的陈无双名利双收,而她什么都没有,就如前世。
苏镜盯着陈无双,“陈小姐,你想好了?”
陈无双扬唇,“苏小姐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苏镜道:“我还真有。”
陈无双笑的更灿烂了,就听苏镜道:“请陈小姐,带人离开此地。”
陈无双脸上笑容微收,她原以为苏镜是个聪明人,可现在看来……
苏镜不识时务。
不过,这样的人可比苏铃有趣得多。
她喜欢。
不仅有趣,还天真。
苏镜明知道她有备而来,此刻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到这,陈无双面上表情微僵,心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苏镜,凭什么?
不知怎的,陈无双的心里有些不安,她脸上笑意微微收敛,“苏小姐说错了吧,这是我陈家的地。”
“陈小姐不妨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苏镜说着,将手里的纸递给陈无双。
就算先前是租地契约,陈无双也没想着要拿回来。
毕竟府衙那边的,她都已经撤销了,苏镜就算再去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此刻听到苏镜的话,才将信将疑的接过苏镜手里的纸。
她原本没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等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
这纸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这三十亩地的地契。
但地契上的名字却不再是她熟悉的陈家人,清清楚楚的落着“苏镜”二字。
陈无双猛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镜。
这是怎么回事?
她很清楚,陈家的地原本的主人都该是她父亲的名字。
而想要转让地契,需得双方都到场。
所以,如果这份契约是真的,那此事她父亲必定知情,但没告诉她。
“陈小姐。”苏镜道:“请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苏镜说话时,周家村众人一直都站在她身后,是全然维护的姿态。
“我不信。”陈无双沉下脸。
“那陈小姐该回去问问令尊。”苏镜比谁都清楚陈家人的虚情假意,利益至上。
陆管家为这件事找到陈家家主时,陈家家主甚至都没多问,便直接答应了。
陈家家主当然知道陈无双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陈无双做成了对整个陈家都很有益。
但陆家已经找上门来,陈家家主甚至没有怎么权衡利弊,就果断选择让陈无双成为弃子。
陈无双也很清楚,她父亲绝对做的出来这样的事。
甚至心里还会觉得,舍弃她一个,让陈家更进一步,很值得。
“陈小姐。”苏镜道:“麻烦让让。”
她没有直接对陈无双动手,因为陆骁告诉她了,安州城大旱的赈灾粮被贪污,此事陈家亦牵扯其中。
证据已经收集到一些。
不需要多久,陈家以及所有贪污者都会被清算。
苏镜确定今日从陈无双手里抢下这块地,就足够让陈无双受挫。
更重要的是,她回到陈家,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陈家人的手段,只会让陈无双更害怕更惶恐,她实在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陈无双受挫,眼里闪过一抹愤恨。
苏镜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她看向身后的“难民”,正要吩咐什么,忽然一阵动静传来。
陈无双看去——
只见有手持武器的侍卫们正齐整的快步过来,将她以及身后的难民们团团围住。
随后,沈策和陆砚舟等人也都走了过来,站在苏镜身边。
陈无双懵了。
她分明从对苏铃的试探里,确定苏铃并非出自什么高门大户。
上次又问过苏铃和苏镜的关系,从苏铃的表情里看出一些事,苏铃和苏镜绝对关系匪浅。
苏铃的娘是镇西侯的新夫人,苏镜就与陆家有关,但她想着,苏镜就算能攀上陆家,那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人。
顶天了,与苏铃一样,是镇西侯的继女。
在镇西侯府这样的勋贵世家,便是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更遑论继女。
这也是她今日敢如此直接面对苏镜的原因。
可现在……好像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陈无双看着苏镜的眼神彻底变了,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苏镜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很厉害的身份?
陈无双心里产生了怀疑。
不过想想也是,苏镜的谈吐,气度,都与苏铃不同。
上次租地的时候,苏镜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所以她才会被骗。
苏镜回望陈无双,脸上带笑,“陈小姐不是知道吗?你跟苏铃相处那么久。”
陈无双表情变换不定,苏镜这话的意思是说……她猜的没有错?
可,怎么会?
陈无双还想说什么,陆星野已经一声令下,“都拿下!”
刚刚陈无双的小动作,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陈无双捡情况不对,就想让这些人对庄稼动手。
这对陈无双当然没好处,但陈无双要的就是苏镜不开心。
可她还没下令,就被忽然出现的众人打断。此刻她的人也都被控制起来。
“二哥。”苏镜看向陆星野,道:“这些人都被拿下,陈小姐一个人回陈家,我有些不放心。”
“不如你安排人,送陈小姐回陈家吧。”
苏镜都开口了,陆星野心里再厌恶陈无双也不会拒绝,当即拍着胸脯道:“放心。”
“全安,你亲自送她回去。”
他看到陈无双就烦。
此刻比他更烦的却是陈无双,今日虽然在这里失利,但陈无双却没准备回陈家。
她很清楚,今日陈家的所作所为,已经将她视为弃子。
若她再回去陈家,面对的恐怕是疾风暴雨。
更别提她还有和虎视眈眈的庶弟,如今只怕恨不能活吃了她。
父亲那边更是……
她是准备先去青云山下的庄子上暂避一段时间,只要这些时日找到苏铃,她未必没有机会。
她跟苏铃相处那么长时间,自然也知道苏铃对苏镜的厌恶。
这就是她的机会。
可苏镜这招,直接断绝了她的后路。
此时此刻,陈无双也不可能说不回。
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会听。
全安立刻上前,看着陈无双道:“陈小姐,请吧。”
若是陈无双不配合,他可就不会客气了。
陈无双被迫跟在全安身后离开,她走了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苏镜。
只见苏镜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此刻正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笑。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陈无双心里涌现强烈的不甘,却又没有办法,只能被迫离开。
苏镜是在被关心和夸奖。
她忍不住觉得,哥哥们真是将她当成小孩儿对待了。
心里却又生出暖意和莫名的幸福感。
聊完之后,苏镜才看向周村长,道:“村长,我这些庄稼到了该收获的时候,我想雇佣村子里的人帮忙。”
“还是老价钱,村长意下如何?”
她的庄稼比周家村人的庄稼早种一些,所以收获的时间也可以更早一点。
周村长立刻道:“苏小姐,你的法子帮了我们大忙,如今我们周家村是十里八乡庄稼长的最好的。”
“我们怎么能收钱?您就放心吧,这些庄稼,咱们村里的人免费收。”
苏镜笑:“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她不等周村长再说,便道:“那便要劳烦各位了。”
周家村的青壮们齐声道:“干活!”
随后,周家村的青壮们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活儿。
出乎苏镜意料的是,陆家带来的这些人,也能干活,且都是一把好手。
有这么多人做事,三十亩地的庄稼一天便收好了。
按照苏镜的吩咐,提前做好了分类,运送回安州城陆家。
苏镜跟周家村的人结了账,又在周家村人依依不舍的注视下,道:“放心吧,这些地现在是我的,我还来的。”
苏镜这么说了,周家村的人才放心,纷纷说等苏镜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找他们。
他们还给苏镜干活儿之类的。
苏镜回到马车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她。
她稍微有点不好意思,陆星野道:“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受欢迎。”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雪宁忍不住反驳,“分明是你幸运,有一个这么受欢迎的妹妹。”
她觉得陆星野那话说的,就像苏镜会被人喜欢,是因为他陆星野一样。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陆星野不敢跟李雪宁争,只低声嘟囔,“那不都是一样嘛。”
“哪一样了?”李雪宁道:“不一样!”
两人斗嘴,其他人都没理会。
苏镜忍俊不禁的上了马车,马车这才朝着安州城的方向行驶而去。
与此同时,陈无双已经被送回了陈家。
得知她回来的消息,陈文耀亲自到陈家大门口迎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护卫。
他上下打量陈无双,脸上的笑容得意又灿烂,“哟,姐姐回来了啊!”
而随着他说话,他身后的护卫将全安和陈无双团团围住。
全安眼眸微眯,就见陈文耀看着他道:“小哥,劳烦你亲自送我姐姐回来。”
陈文耀身后的下人给了全安一个钱袋子,道:“小哥辛苦,留着买茶吃。”
全安这才明白,这些人围住他们,是防卫陈无双。
他没接钱袋子,冷声道:“既然送到,我的任务便也完成了,告辞。”
陈文耀也不在意,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陈无双。
待全安离开之后,陈文耀才看向陈无双,脸上笑容灿烂,“姐姐,走吧,父亲在书房等你。”
陈文耀加重了“书房”二字。
两人都明白,陈无双去了书房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对此,陈文耀很期待。
陈无双的眼神落在陈文耀身上,陈文耀却只含笑看着她。
陈无双面色有些难看,她深深看了陈文耀一眼,这才迈步朝陈家里面走去。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处可去,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她也只能坦然面对。
陈文耀就是特意来看陈无双笑话的,但此刻看着陈无双这样从容冷静,心里又生出不满。
“姐姐。”陈文耀忍不住道:“希望你一会还能笑的出来。”
陈无双连看都没看陈文耀一眼,迈步朝里面走去。
这样的态度更让陈文耀不悦,忍不住道:“求我。”
“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当你没回来过。”
陈文耀微微扬起下巴,等着陈无双服软。
陈无双却只从他身边走过,根本不理会他。
陈文耀看着陈无双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冷光。
装,就在他面前装。
他就等着看,等陈无双吃了苦头,还能不能在他面前装出这么一副傲骨。
……
陆家。
陆骁和苏玉兰正翘首以盼。
虽然苏镜今天要做的事陆骁都知道,而且旁边还有沈策和陆砚舟两个人看着,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陆骁还是忍不住为女儿担心。
苏玉兰瞧着陆骁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道:“侯爷不必太过担心,锦儿她自小便有主见,做事有章程,今日之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骁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心里也奇怪,怎么从前陆砚舟和陆星野出门在外时,他一点都不担心呢?
苏玉兰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陆骁,道:“侯爷实在不必太担心,就算事情没做好,不是还有侯爷吗?”
陆骁一想,也是。
他从来不担心陆砚舟和陆星野摔摔打打,就算两人吃点什么教训,那也算成长。
如今,锦安也该如此才对。
孩子总要长大。
陆骁赞赏的看着苏玉兰,“夫人说的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玉兰便看到原本坐着的陆骁猛然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苏玉兰也不甘落后,两人速度极快,并肩而行。
两人刚出院子,就看到苏镜和陆砚舟等人正走进门。
“爹,娘。”
三人齐声道。
陆骁的视线着重落在苏镜身上,瞧见女儿脸上带笑,这才放下了心,“锦安,一切可还顺利?”
苏镜点头,“都顺利,谢谢爹。”
陆星野拍着胸脯道:“爹,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吗?您就放心吧。”
陆骁冲陆星野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说完看向苏镜时,眼神迅速变得温和,声音都温柔了好多,“锦安,累了吧?快先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来吃饭。”
苏镜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
苏镜刚洗完澡,在正院吃完了饭,准备去忙她的事时,沈策又找上了她。
“沈大哥。”
苏镜看着沈策,“是有什么事吗?”
沈策颔首,点头道:“接下来的时日,我会很忙,所以这几日怕是不在陆家。”
沈策说的认真,苏镜也听的很认真。
沈策这句话说完,苏镜还看着沈策,等着他的下文。沈策看着苏镜,在等她的回应。
两人四目相对,场面一下变得安静。
好一会儿,沈策才道:“没别的,就是与你说一声。”
这件事他不曾对外人提及,却想跟苏镜说一声。
苏镜愣了下,心里闪过些异样的情绪,却还是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沈大哥。”
顿了顿,苏镜又想到了前世沈策出的意外。
她眸子里难掩担忧,诚恳的看着沈策道:“沈大哥,不管你要去做什么,都请务必小心。”
沈策心头微暖,颔首道:“好。”
“沈大哥什么时候出发?”苏镜询问:“可否稍等我一会儿,我有个东西想给沈大哥。”
沈策点头,“好。”
沈策在外等着,苏镜转身回了丹枫园,其实给沈策的这份礼物她提前了很久准备。
早几天便已经做好,一直没想好什么时候送给沈策而已。
今日正好。
苏镜很快就出了来,她双手背在背后,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走到沈策面前,苏镜才将放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双手捧着一个护心镜递到他面前。
“沈大哥。”苏镜道:“这是我请二哥帮我寻来的护心镜。”
她知晓前世沈策的结局,心里便一直想为沈策做点什么。
但她能做的实在有限,希望这块护心镜能护沈策周全。
沈策伸手接过。
他从前便隐约看出,苏镜非同寻常,如今再看她如此重视他的安危,心里泛着暖意。
他看着苏镜道:“锦安放心,我一定会时刻佩戴。”
“锦安”二字从沈策嘴里说出来……莫名让苏镜脸颊有些发热。
听清沈策的话,她才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
沈策与苏镜告别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陆家。
苏镜送沈策离开之后,便按照她原定的计划,去了厨房那边。
当天晚上,陆家的饭桌。
今天的晚饭与平时稍有不同,是粟米做的米饭。
陆骁迅速反应过来,看向苏镜,“锦儿,这是你亲自种出来的粮食?”
苏镜点头,“特意让厨房今晚就做,想让爹娘和哥哥们尝尝。”
陆家平时的晚饭都是碧梗米,今日这粟米饭算得上很粗糙。
所以苏镜又说:“碧梗米也做了,若是吃不惯……”
陆星野道:“这有什么吃不惯的,小妹,我们可不是娇滴滴的公子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