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我真的太清楚了，从小也没有怎么好好保养过，在怡红院那种地方，为了保持花魁的美貌，动不动就做些对身体不利的事情，说实话，能撑到现在还活蹦乱跳，我觉得已经不错了。 “这药你当然得喝！”华悠然双手叉腰，立在床边，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你自己瞧瞧，脸色白成什么样了，还在嘴硬！” 她拿过我手里的药，不由分说就要来喂我：“快，趁热喝了。在我这儿，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不是，她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不等我拒绝，华南山劈手夺下了那碗药，皱着眉说：“你干什么？” 还没等我感叹这人终于长了良心，他转过头说：“我的贵妃，自然是要我亲自喂才行。” ？ “陛下，”我委婉地提醒他：“多谢你在我晕倒的时候来照顾我，我特别感激，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可以回去了……” 虽然的确听起来有些过河拆桥的嫌疑，但事实就是，我觉得他在这里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太合适——特别是我们之间还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事，在他说了那么一番没头没尾的言论以后。 “我为什么要回去？”华南山奇怪地看着我：“我本来就跟你要住到一起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和我去我的宫里住，二就是我住在这里，那你觉得你住在哪里会舒服一点呢？” “……” “对了，”华悠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太情愿的说道：“其实刚刚那个侍卫，就是你哥，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让你转达？”华南山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满，“我还以为他行事有多光明磊落，原来也不过如此。” “在你眼里他就没光明磊落过，好吗？”我忍不住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再说他当面……”我顿了顿，想起方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声音低了下去，“我刚刚不想见他，我们又吵了一架，还是别当面了。” 想起这个我就觉得没意思，于是从**爬起来——其实还是有些晕的，但是我咬牙坚持下了床，坐在床边。 “是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麻烦公主直接说吧。” 华悠然说：“嗯……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说让我告诉你，你找的人就在身边，”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我：“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在身边。 这三个字在我耳边炸开。 我找的人只有一个——我的义母。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林鹿鸣是知道的。 可这是什么意思？ 在身边？我的义母就在我身边？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加速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身边……身边！ 我猛地抬头，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入宫时间不长，认识的人屈指可数，符合条件的更是寥寥无几。 我飞快地在脑海中筛选着每一个可能的人选，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疑的瞬间……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怎么会是她？ 这不可能！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那个最不可能的人，那个最让我意想不到的人——竟然一直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那个人…… 怎么…… “你在看什么，”华悠然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外面，奇怪地说：“太后宫里？” 我一瞬间如坠冰窟。 太后！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我的思绪，让我浑身一颤。 是了……太后。 这些日子，我像着了魔一般，执着地对照华悠然给我的那份名单，在六十八个人中间反复排查，不惜犯险找证据，我像个盲目的猎手，只顾低头追寻地上的足迹，却从未想过要抬起头来——也许真相一直就在我眼前，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存在着。 我怎么会忽略了这个可能？ 那个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太后；那个出身低微，让华南山厌恶的太后；那个看我不顺眼，但却想要我生下华南山子嗣的太后。 她的年纪，确实与义母相仿，她的入宫时间也能对得上——可我从未将她与义父口中的白月光相比，她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可是林鹿鸣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我身边符合这个条件的，就算我再三抗拒，也无法否认，这个人只有太后。 我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可如果……如果……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个认知太过荒唐，太过不可思议，让我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那个我讨厌的、对她的失势感觉到幸灾乐祸的人，难道就是这些年来我苦苦寻找的义母？ 可能是我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华悠然被吓得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声音急切地问道：“呦呦！你怎么了？你说话呀！别吓我……你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怔怔地抬起头，试图聚焦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然而视野却不受控制地晃动、涣散。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基石都在脚下碎裂、崩塌。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环来，紧紧箍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华南山。 他强硬地将我转过身，双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指尖几乎要掐进我的骨肉里。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美丽眼睛，此刻却燃着灼人的急怒。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他低吼着：“看着我！” 我被迫抬起头，视线涣散地落入他眼底，我抓住浮木般，拼命想要汲取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 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仍在四肢百骸里冲撞，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我……我要见太后……”我反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现在就要见！求陛下……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