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转到了文墨的身上，文墨不动如山，脸色如常。 “我想我已经认识文大人了，林侍卫，”我说：“或许比你认识的晚，但……” “不，”林鹿鸣说：“其实你认识他，比认识我要早得多。” ？ 我愣住了。 林鹿鸣看着文墨，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文墨闭了闭眼，微不可察的长叹了口气。 华南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文墨，你很早就认识林贵妃？” 话落，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文墨沉默着，甚至能听到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良久，他才极慢地点头，仿佛这个动作有千钧之重。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异常清晰地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很早……此事臣未曾及时禀报陛下，罪该万死。” 我：……这又是什么走向？我很早认识他？ 连华悠然都愣住了。 华南山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很早就认识文墨？”他说:“那为什么一开始在我面前装你们不熟的样子？” “……”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东西我不用装，我和他真的不熟？ 我看着文墨那张不辨喜怒的脸，很确定我不曾失忆过，而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张脸。 “贵妃娘娘贵人多忘事，我和贵妃娘娘的确很早就相识了，”文墨说:“刚刚林侍卫说的也没有错，我很早就认识贵妃娘娘。” …… 他疯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文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很早就认识呦呦，那，呦呦喜欢的人，你也知道？”华悠然开口道。 “……是，”文墨说:“知道。” 不是，他们今天都吃错药了吗？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要我提醒你一句吗？”我忍无可忍:“在一盏茶之前，你还说我是陛下的贵妃，还说要我斩断前尘呢，这会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和林鹿鸣两个合在一起要干什么？” “你先别说话，”华南山冷冷的打断我，转头面向文墨:“你来说，她喜欢的是谁？” 文墨长叹一口气，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陛下，”他说:“是林鹿鸣。” 啥？！ “什么？” “你胡说什么呢！” 华南山和华悠然同时脱口而出。 人在太过震惊的时候，反而说不出话来，我张着嘴巴，脑子一片空白。 文墨之前是被打坏了脑子还是被喂了毒？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陛下，公主，臣说的句句属实，”文墨说:“林鹿鸣和娘娘虽然互称兄妹，但实际上两人并无血缘关系，自小便在一处长大，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这般青梅竹马的情谊，随着年岁渐长，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萌生男女之情，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华悠然张大了嘴巴。 “林侍卫，”她有些结巴的说:“你……你和呦呦……你们？” “是，”林鹿鸣坦然的看着她:“我和呦呦的事情，其实我义父也知道，就是因为呦呦要入宫，所以我才跟着她进来，若是没有这一场事情，其实我和她应该早就成婚了。” 华悠然在原地晃了晃，可能也被打击的不轻。 我看着林鹿鸣，我和他一对视，我就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 华南山眯了眯眼，我以为他会生气，但是他表现的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林呦呦，”他说:“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事情？ 我和林鹿鸣青梅竹马，还是说我和他有婚约？ 我觉得实在太过荒谬。 “我不知道，”我说:“陛下，无论您信不信，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 林鹿鸣说:“呦呦，我能理解你入宫以后被宫里的富贵迷了眼，但是你不能否认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何况陛下与你并非是真正的夫妻，你为什么一定要否认呢？” 我只恨我自己现在身体还不够好，没有能过去扇他一个耳光。 “既然爱妃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我就信不知道，”华南山说:“你们可以走了。” 不仅仅是我，其他人全部都都愣住了。 “陛下！” 文墨却是第一个着急的:“林侍卫既然与贵妃娘娘早有婚约，您又何必——” “文墨，”华南山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文墨的脸，“你为什么会觉得，朕会信你一个侍卫的一面之词，而不信自己的贵妃？” 他并未提高声调，可那字句间渗出的寒意，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为之一凝。 “林贵妃既说了没有，那便是没有。” 一旁的华悠然从震惊中猛地回神，立刻上前一步，清脆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哥哥说得对！文墨，林鹿鸣，你们今天是失心疯了吗？我与呦呦朝夕相处这些个月，从未听她提过什么心上人，更别提婚约！宫中谁不知道她被陛下千娇万宠，何时冒出来个青梅竹马？林侍卫，你可知诋毁贵妃、污蔑宫闱是何等大罪？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抵的！” 我心口一热，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但此刻，被林鹿鸣背刺的冰冷瞬间就融化了一半。 大殿陷入沉默。 文墨垂下头，一声不吭，林鹿鸣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现在没有功夫理会他，比起林鹿鸣的抽风，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文墨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身为华南山的贴身侍卫，向来谨言慎行，而且他明明知道林鹿鸣在说谎，为何要说出那些话，帮着林鹿鸣撒谎？ 这绝不仅仅是义气用事，文墨在我看来也绝不是这样讲义气的人。 除非……他背后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或有更深的图谋。 但是他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伐果决的侍卫，会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呢？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破绽。 他不可能为了我，也不可能为了林鹿鸣，在他眼里最重要的人是谁呢。 我心里一动，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难看的华南山。